韓念安一愣,緊接着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你讓我和下人一桌!”
楚王妃冷眼瞧着她,“怎麽,妾難道不是下人嗎?”
韓念安一噎,就算她是妾,可如今也是深受寵愛的貴妾,和那些低賤不受寵的妾室可不一樣!
“王妃娘娘,我今日可是誠心誠意的來道賀,你這麽做,難道就不怕得罪侯府嗎!”
聽着韓念安這大言不慚的話語,秦氏心頭氣不打一出來。
然而,不肖她開口,楚王妃自然不會慣着韓念安。
“什麽時候一個妾室都能搬出侯府來吓唬人了,韓姨娘還是莫要摸黑秦大娘子和周世子,引人非議了,至于誠心誠意……”
楚王妃掃了一眼韓念安那招搖的打扮,心中冷笑,順着她的話說道。
“若不是看你誠心誠意份上,我們王府又怎會賞你這口飯吃。”
她剛剛收到消息的時候,原本是不打算撕破臉說這些難聽話的,畢竟今日是驚月的婚宴,有這麽多客人在。
可一個妾室,而且還是聲名狼藉的妾室,要是真的上了席面的話,那他們楚王府豈不是也要連帶着成爲笑話了。
還有,之前魏從澤的事情,他們本就欠江小姐一個人情,再加上驚月和她關系甚好,平日裏面總是在自己面前提到她,這個韓姨娘竟然想在他們楚王府的地界羞辱人?
若是繼續和顔悅色的同她說下去,隻怕真要蹬鼻子上臉,不知天高地厚了。
韓念安臉黑如墨。
賞口飯?
不過就是一個王府而已,有什麽了不起的,竟然這樣羞辱她!
“王妃娘娘莫要太過分了,就算我是妾室,那也是長甯侯府的妾,和你們楚王府有何幹系,憑什麽……”
“你給我住口!”秦氏厲聲打斷了韓念安,若不是看在今日是楚王府大喜的日子,再加上周圍人多的話,秦氏恨不得一巴掌直接打上去。
“王妃娘娘是何等身份,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在這大呼小叫,你立刻給我滾回府中!”
一個能夠預知未來的人,真的會蠢成這個樣子嗎?
早知如此,在等待着官船驗證之前,她就應該打斷韓念安的腿,隻要她出現在衆人面前,就絕對沒好事。
韓念安冷下臉色看着秦氏,自己最近幫了周亦鴻多少,秦氏不向着自己也就算了,竟然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訓斥自己。
難道是她好端端的去得罪楚王妃的嗎,若不是對方羞辱她,她也不會反唇相譏!
目光注意到衆人輕蔑嫌棄的神色,韓念安心頭氣不打一處來,想要豁出去繼續争辯。
反正她現在對周亦鴻有用的很,就算不聽秦氏的得罪了她,應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說到底,秦氏已經老了,日後侯府還不是由他夫君做主!
辯駁争吵的話語已經到了嘴邊,韓念安卻忽然看到江歲甯臉上的笑意。
那是一股子等着看好戲的神色,仿佛已經認定了她會倒大黴。
而注意到韓念安看過來的眼神,江歲甯臉上又迅速換成了面無表情。
韓念安心頭咯噔一聲。
江歲甯最會察言觀色,而且巴不得看自己出事,剛剛那副模樣……是生怕自己不繼續吵下去?
本能的皺起眉頭,韓念安話語停在嘴邊。
江歲甯像是在疑惑她爲何沒有繼續開口,面上有一閃而過的意外之色,緊接着笑道。
“韓姨娘,你的身份擺在這裏,還是莫要惹事了,趕緊去和那些嬷嬷們一處,等着用膳吧。”
韓念安皺眉,江歲甯這是在故意激她!
果然,她就是在等着自己徹底惹怒楚王妃,然後受罰。
這個念頭冒出來,韓念安剛才心中的不甘和争辯欲全都壓了下去。
她才不會讓江歲甯得逞!
反正今天過來,也隻是因爲無意中聽到婢女們讨論,說今日王府婚宴會來很多人,秦氏最近相看的那幾家也在其中,所以她才想來露露面,出出風頭,好讓那些人知道,周亦鴻心裏面隻有她一個,别再上趕着把女兒嫁過來。
否則,楚驚月婚宴,她才懶得參加呢!
深吸了一口氣,韓念安瞪了一眼江歲甯,“那種和嬷嬷們一起用膳的機會,我可無福消受,還是江小姐自己去吧。”
說完,韓念安又看向楚王妃,不冷不熱開口:“既然王妃娘娘不歡迎的話,那我就先告退了。”
楚王妃眼底泛出厭惡,一個區區的姨娘,這般态度,真是缺管少教。不過雖然心中不快,但是想到今日大喜的日子,楚王妃還是壓下了情緒,隻冷冷說了兩個字。
“不送。”
韓念安掃了一眼站在周圍的那幾位夫人,心思一轉,故意對着秦氏開口。
“母親,那我就先回去了,算算時間,夫君現在說不定也要回府了。他要是看不到我,說不定還會着急呢。”
說着,韓念安嬌羞一笑,也不顧秦氏那難看的臉色,對着她扶了扶身子,便轉身離開了。
看到韓念安離開,江歲甯彎了彎唇。
果然,隻要讓韓甯安覺得她在等着看好戲,對方就算是咬牙咽下怒火,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如願。
被韓念安這麽一耽擱,吉時已經快要到了。
秦氏同楚王妃賠了個罪,得到諒解後,便和衆人一起前去觀禮處。
楚王妃吩咐人帶路後,走到了江歲甯身旁。
“歲甯,多謝你了。”
幸好歲甯及時讓人去給自己報信,将那個韓姨娘攔在府門口。若真的讓她一路去了觀禮處,到時候恐怕衆人都會隻顧着議論那個韓姨娘和周世子的風月之事了。
江歲甯溫和的笑着,“王妃娘娘客氣了,隻要今日不出什麽岔子就好,我們抓緊時間過去吧。”
等到江歲甯他們到了觀禮處,沒過多久,吉時便到了,楚驚月和楚長河二人在衆人的注目和祝福下,拜了天地。
緊接着是喜宴,江歲甯原本想着,楚王妃應該會将她和那些前來祝賀的官眷女子安排在一桌,可卻沒想到,她的位置是楚家親眷那一桌。
更沒有想到的是,入宴時她還看到了另一個熟人。
周長川的母親,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