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雲樓外的空地上,早已經搭好了台子,而台子右側,有一個用圓木壘起來的将近五丈的高台。
高台四周系着紅綢,高低錯落的懸挂着各色花燈,而高台頂端放着紅綢紮成的彩花,也正是登高奪彩所奪的那個彩頭。
按照規矩,現場報名結束,所有參加比試的人,需在三聲鑼響之後,出發攀爬上高台。
而攀爬的過程中不許使用輕功,還必須要避開懸挂的花燈,不能将它們撞落,否則便視爲失敗。
最後第一個登上高台的人,成爲今晚的魁首,可以得到廣雲樓特制的花燈一盞。
圍觀的百姓中,有人第一次逛這燈會,忍不住開口∶“就隻是一盞花燈,未免也太小氣了些。”
“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這廣雲樓每年送出的花燈,不僅精巧非常,而且憑借此花燈,還能在廣雲樓樓主所收藏的字畫裏面任意挑選一副,要知道那樓主收藏的字畫,可多的是價值不菲的。”
“竟然還能如此,那我也要參加!”
“隻要報名都能參加,不過樓主也曾經放下話來,若是比試過程中,摔下受傷了的話,廣雲樓概不負責。”
“這麽高的台子,算了算了,我還是不去了。”
江歲甯聽着周圍的人議論聲,有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有的打起退堂鼓。
她看向那高台,各色花燈配上紅綢,十分奪目。隻不過仰頭看過去的時候,也的确讓人覺得危險,這個比試,似乎并不适合用來慶祝中秋,不過圍觀的百姓們倒是覺得十分有意思。
“各位,今晚的花燈,名曰流金。”随着廣雲樓掌櫃話音落下,衆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送上來的花燈上。
那是一盞金色镂空的四方燈,整體形狀并不顯眼,但是一處處的镂空十分精巧,而随着掌櫃的在燈籠下方輕輕一撥,整個燈身自己轉動起來,金黃色的光影流轉,宛若流金。
不少人發出一陣贊歎,江歲甯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喜歡?”沈宴西輕聲問道。
江歲甯點了點頭。
“我去參賽。”沈宴西立即開口。
“不用。”江歲甯連忙說道,“這高台危險,一盞花燈而已,不必冒險。”
“今晚我還未送你花燈,之前見你興緻缺缺,現在好不容易有一盞喜歡的,自然要赢來。”
“可……”
“相信我,我不會有事。”沈宴西信心滿滿的開口。
江歲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倒也沒有繼續攔着,隻是囑咐了一句當心。
楊蔓蔓一直留意着江歲甯他們這邊的動靜,在聽到沈宴西要爲了江歲甯去奪花燈的時候,立刻對着李征說道。
“我喜歡那個花燈!”
李征看向那高台,有一瞬間的猶豫,但下一刻還是開口:“那我去報名。”
“好,你最厲害了,一定會赢的!”楊蔓蔓沖着李征豎了一下大拇指。
原本還有些緊張和猶豫的李征,瞬間充滿了信心。
“蔓蔓,你放心,我一定會将那花燈赢回來給你!”
“好!”楊蔓蔓滿臉笑意。
她其實并沒有很喜歡那盞花燈,但搶他人想要的,再加上在這麽多人面前,獲得這花燈,會讓她覺得心裏面十分的滿足。
李征和沈宴西前後腳的報了名,沖着那盞流金,今年報名的人比去年要多,但那高台的确也讓人心生畏懼,再加上簽生死無咎的承諾書這一點,又勸退了一些,最後,總共有二十五人參加。
随着三聲鑼響,站在起始點的衆人争先恐後的湧向那高台。
楊蔓蔓一下子擠到了看台最前面,開始給李征鼓勁打氣。
而江歲甯和楚驚月她們也到了前面,看着靈活的避開花燈和其他競争者的沈宴西,楚驚月示意江歲甯也喊一嗓子,給沈宴西鼓鼓勁。
江歲甯看着一旁喊得正歡的楊蔓蔓,并沒有開口,隻是認真的注視着沈宴西的動作,擔心出什麽意外。
好在沈宴西又快又穩,沒多久便已經到了接近一半的位置。
而其他人中,已經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因爲觸碰到花燈失敗,還有兩個,在爬了一段之後,感覺并無希望,便中途放棄了。
至于李征,或許是楊蔓蔓的鼓勵真的起了效果,他雖然落後了沈宴西一些,但卻逐漸甩開了其他人,位居第二。
越往上,花燈越密集,圓木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大,爬上去也就變得越來越難。
陸陸續續又有不少人或犯規或放棄,剩下來還在繼續比試的,已經隻有五人。
雖然沒有使用任何輕功,但沈宴西依舊是一直遙遙領先。
而李征雖然也依舊是第二,但被落下的距離卻越來越大。
在攀上一根新的圓木的時候,他右手距離旁邊的花燈僅僅隻有半寸,差點碰掉。
“李征,不要碰掉花燈,還有你趕緊爬,快點!”楊蔓蔓仰頭看着,大聲喊道。
這聲音很大,幾乎蓋過了周圍百姓的議論和鼓舞聲。
見沈宴西十分穩當,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江歲甯目光下移,看向了李征。
李征顯然越來越吃力了。
因爲脫力,他踩着腳下圓木的時候,甚至開始有些打滑。
可楊蔓蔓這邊卻依舊在一個勁的催促他,讓他抓緊時間,快些,再快些。
“楊小姐,李公子的步伐似乎有些不穩,這高台危險,你還是别催促的好。”江歲甯出言提醒了一句。
楊蔓蔓皺眉看向江歲甯,“怎麽,你是擔心李征會超過了沈宴西,所以想要他放棄?”
“你在這兒胡說什麽,歲甯明明是好意提醒,你難道沒看到,李征身形都有些打晃了嗎。”楚驚月開口道。
楊蔓蔓冷哼一聲,“什麽打晃,他肯定能行!”
說完,楊蔓蔓一扭臉,繼續提高聲音催促起來。
“李征,你快一點,磨蹭什麽呢,你要是輸了,我從今以後可就不理你了!”
爲了讓高台上的李征聽清楚,楊蔓蔓聲音喊的極大,周圍不少百姓都聽見了。
高台之上,李征已經是滿頭大汗,爬到這個地方,幾乎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氣。可就在他猶豫要不要放棄之時,聽到了楊蔓蔓那威脅着再也不理他的話語,一咬牙,他繼續伸手往上攀,可是因着無力,速度越來越慢。
眼見着沈宴西離那彩頭隻有一步之遙,下方,楊蔓蔓的聲音再次傳來。
“李征,你怎麽回事,也太沒用了!”
李征一急,來不及站穩,慌忙繼續上爬。
下一刻,他腳下一滑,手上也未抓緊,猛然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