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西臉上的神色僵住,他清清楚楚的在江歲甯的眼睛裏面看到了好奇,可是那句累了,縱使知曉可能是假話,又實在讓他沒辦法繼續讓人離開。
沉默的對視了一會兒之後,沈宴西無奈的開口:“那便上馬車,我送你回去。”
随着車簾掀開,江歲甯視線投向馬車之中,在看到裏面放着的,一件又一件的衣袍時,她一愣。
“這是……”
扭頭看向沈宴西,注意到他身上的衣袍,江歲甯忽然反應了過來。
所以沈宴西這是準備了不少衣袍,臨時更換了一件與自己最相似的?
沈宴西耳根處泛紅,輕咳一聲,有些心虛的避開了江歲甯視線。
然而,江歲甯卻忍不住笑了一聲。
在這之前,她着實有些難以想象,上一世印象之中,那淡定從容,滿腹謀略和手腕的沈丞相,也會做這種事情。
不過……
江歲甯輕眨了眨,倒也挺有意思的。
“歲甯,我……”
“沈宴西,下次你穿這件白色雲紋的吧。”江歲甯指着馬車中攤開的一件衣袍說道。
沈宴西微愣,還沒來得及繼續開口,便聽得江歲甯接着道。
“我也有一件白色的,與這件很是相配。”
砰的一聲,江歲甯身後的天際,有煙火綻開。
絢爛的色彩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周圍衆人紛紛擡頭朝着天邊看去。
而沈宴西則是目不轉睛的繼續看着江歲甯,因着對方剛才的話,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心中似乎也有焰火炸開。
好看的令他目炫。
唇邊笑意綻開,回過神的沈宴西,滿眼欣喜的應了一句。
“好!”
……
雖然正是中秋佳節,可丞相府二公子斷腿,國公府楊蔓蔓被押着走了好幾條街的消息,還是在皇城之中散開。
江歲甯今天留在了江家,并未去鋪子裏面,心血來潮的和碧雲還有喜兒她們一道做起了月餅。
幾人一邊做着,一邊提起了楊蔓蔓。
“小姐,奴婢剛才去買做月餅的松子時,正好聽到人說楊國公當着李丞相的面,動了家法,将楊蔓蔓好一頓打。如今,又被關在了家裏面,不允許再出門。”碧雲邊說着,邊将面團分成小塊,遞給了喜兒。
喜兒接過之後,則是往裏面填餡,再由江歲甯用模具壓出各種花樣。
“我覺得那個楊小姐就是活該,每次見到小姐的時候,都陰陽怪氣,說話夾槍帶棒的,而且比試的時候,也的确是她一個勁的催促。要不是如此的話,說不定那個李公子也不會掉下來。”
“楊蔓蔓雖然催促的有些過了,但說到底也是李征他自己心甘情願,縱使如今受傷,也不能将一切就推到楊蔓蔓的頭上。”江歲甯将壓好的月餅放在了一旁。
楊蔓蔓和李征之間,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李征受傷的事情,楊蔓蔓的确有責任,可若是徹底将一切安到她頭上,那也未免不公平。
“小姐,你怎麽還幫楊蔓蔓說話呢?”碧雲撇了撇嘴,“奴婢覺得,她壓根就是故意針對您。”
“是不是針對也無所謂了,反正你家小姐我現在好好的在這裏。至于楊蔓蔓,不過是一個無關之人,在她沒有徹底惹到我面前之前,沒必要浪費太多心思。”
更何況,如今看來,楊蔓蔓最近應該也沒有心情來針對她了。
李征的腿廢了,這件事情可并不會就此結束。楊國公也不會允許國公府和丞相府就此交惡,必然會想辦法彌補此事。
見江歲甯對于讨論楊蔓蔓的事情并沒有多大的興趣,碧雲和喜兒也沒有再說下去,主仆三人歡歡喜喜的繼續做月餅。
月餅做好後,江歲甯挑了一些,吩咐送去了沈家,交給沈宴西。
而碧雲則是看着那堆月餅,吞吞吐吐的開口:“小姐,奴婢能不能也拿一些。”
“自然可以。”
聽到江歲甯答應,碧雲高興的挑了六塊月餅,然後微紅着臉離開了院子。
“小姐,您想不想知道碧雲姐姐拿月餅做什麽去了?”喜兒這段時間越來越活潑,此刻一臉神秘的看着江歲甯,語氣裏面也透着賣關子。
江歲甯含笑看着喜兒,“自然是給蔣承送過去了。”
喜兒一愣,“小姐,您竟然知道?”
江歲甯唇角翹起,“原本是不知道的,但前幾日恰好見到碧雲和蔣承在園子裏面說話,碧雲一臉的羞澀臉紅,也就猜出了一些。”
大概是因着甯月閣的緣故,二人平日裏面不乏接觸,蔣承有能力,有才學,碧雲若是動了心的話,也是正常的。
隻不過,就算碧雲真的有意,要想成全他們的話,也得弄清楚蔣承的想法。
若真的兩情相悅,那她自然是樂意促成喜事。
很快,時間來到夜間。
廚房那邊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桌豐盛的菜肴,再加上賞月的各種點心和吃食。
中秋佳節,江家所有下人皆有賞銀,而且還準備了幾桌,讓他們也共同慶祝。
江慕時還有江知同以及鄭氏他們吃了江歲甯親手做的月餅,個個贊不絕口,整個府中,喜氣洋洋,氣氛格外的融洽。
一家四口賞月用膳,聊着一些閑事,直到夜深了,才散去休息。
江歲甯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忽然看到回廊處站了一個人影。
她心頭一緊,本能的想起之前,在皇城郊外遇到匪徒之後,曾經有人潛入她的院子的那件事。
就是她準備高聲開口喚人之時,那人影走到了燈籠和月色下方。
皎潔的月色将本就挺拔的身影拉的纖長,熟悉俊美的容貌在月色下,有一瞬間恍若谪仙。
是沈宴西!
江歲甯心中松了口氣,面色也緩和下來,走上前說道。
“你怎麽來了?”
沈宴西半舉起右手,滿眼的笑意削弱了幾分谪仙氣度,染上紅塵煙火。
而他身上穿的正是之前江歲甯提到過的那件白色雲紋長袍,巧合的是,江歲甯今日身上穿的也是相似的那件衣裙。
沈宴西注意到這一點,唇角翹起,自己的衣袍果然沒有選錯。
面對江歲甯詢問的目光,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東西,“月餅特别好吃,我來還禮。”
江歲甯看到沈宴西右手中不知提了什麽,上面還用黑布蒙着的嚴嚴實實,問道∶“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