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七娘被人請到了後園之中。
到的時候,江歲甯正站在亭中。
一身淡色長裙,周身沒有多少裝飾,但眉眼之間卻似乎藏着千秋萬壑,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卻又無法看清。
“梅樓主。”
江歲甯扭過頭,打招呼的聲音,打斷了梅七娘的思緒。
她回過神來,笑着對江歲甯開口。
“江小姐可曾想過,我會主動登門?”
“是因爲今日我去了三皇子府嗎?”江歲甯笑着反問。
梅七娘那邊,她一直讓人留意着,昨日裏面便已經被放出了大牢,而廣雲樓的封條也撤了,一切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唯一變化的就是,自己單獨出了四十萬兩,買下了城西地皮。
“是,也不是。”梅七娘走進亭中,“其實,縱使沒有三皇子府的事情,我也想要來見一見江小姐。”
江歲甯沒有開口,隻是靜靜的看着梅七娘,等着她接下來的話。
梅七娘沉默了片刻,對着江歲甯福了福身子。
“江小姐,不管你信還是不信,若不是因爲要聽從殿下的命令,我不會與你爲敵。”
“我信。”江歲甯點頭,對上梅七娘的目光,“畢竟我們二人之間沒什麽仇怨,若非你一開始就是沖着算計而來,我倒是真的希望能和你交個朋友。”
梅七娘眼神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來。
“可惜,我是奉殿下的命令行事,自己無法做主。”
江歲甯沒有繼續這話題,收回目光,看着園中的景物。
“你今日過來,應該不僅僅隻是爲了同我感慨一下身不由己吧,是三皇子那邊,有什麽事情嗎?”
“今日你去完三皇子府後,三皇子心情很是不悅,但什麽都沒有說,我過來乃是我自己的意思。”梅七娘頓了一下,認真的看着江歲甯,“江小姐,雖然這次的事情的确是殿下算計你在先,但是我希望,你能夠莫要記恨殿下。”
江歲甯挑眉,再次看向梅七娘,“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貴,而我隻不過是一介百姓,你難不成還擔心我記恨之下報複到三皇子頭上?”
她和蕭淩的身份猶如雲泥之别,就算她有心想要報複,隻怕也找不到什麽機會,更何況如今她隻想好好的經營城西的生意,梅七娘若是爲了這個目的前來,那隻能說她是多此一舉了。
梅七娘沉默的看着江歲甯,神色間帶上了些許無奈的笑。
“或許是我想多了,隻不過我是真的不願意殿下被人敵視。”
“你和三皇子之間……”
江歲甯沒有把話說完,但好奇的意思已經表現的很是明顯了。
梅七娘笑了笑,擡頭看着亭外的天空。
“我這條命是殿下救的,若沒有殿下的話,五年前我就已經死了。”
“所以你是從五年前開始,便幫着三皇子經營廣雲樓?”
“不,一開始廣雲樓的樓主并不是我,我是三年前才開始接手的。”梅七娘話鋒一轉,又繼續開口道,“不過,廣雲樓雖在皇城之中,但也并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隻是偶爾打聽打聽消息罷了。”
江歲甯輕笑,“你不用同我解釋什麽,不管廣雲樓在暗中做些什麽,和我都沒有關系,我自然也不會去幹涉。”
看着神色通透又了然的江歲甯,梅七娘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對不起。”
“不用,你雖一開始就在欺騙設計我,但我從一開始也并未完全相信過你,算起來,沒什麽好對不起的。”
江歲甯走到了亭中的桌邊坐下,神色間沒有任何的惱火之意。
“其實,今日就算你不過來,我也會去找你一趟。”
面對梅七娘疑惑的神色,江歲甯說道。
“我想問問梅樓主,可有興趣再合作一次。”
梅七娘怔了一刻,回過神後,對上江歲甯的笑,卻不由得皺眉。
“江小姐當真這般不計前嫌?”
“算不得不計前嫌,互惠互利罷了,畢竟合作不成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頗爲引人關注,這個時候若是能和安然無恙的廣雲樓再次合作,是個不錯的噱頭。”
梅七娘輕而易舉的就離開了大牢,原本被查封的廣雲樓也重新開張,這樣一來難免引人懷疑,之前的合作一事是自己被算計,多多少少會影響接下來衆人對城西的期待。若是與梅七娘重新合作,那自然就不一樣了。
梅七娘明白江歲甯的意思,想了想,“江小姐想要如何合作?重新出錢,與你平攤買下地皮的支出?”
“自然不是。”江歲甯不緊不慢的搖頭,“隻不過,廣雲樓可以考慮,在城西開一家分店。”
“分店?”
“沒錯。”江歲甯唇邊含笑。
梅七娘看着江歲甯,眸光中冒出疑惑與好奇。
“你已經想好了,城西那塊之後要如何打開局面?”
江歲甯沒有回答,隻是笑道:“梅樓主若是無法做主的話,可以回去請示一下三皇子,我等着你的答複。”
三日後,城西正式開始動工。
不少人原本以爲江歲甯所說的安置流民和乞丐,是指專門辟出一塊地方,再供給他們吃喝。
然而江歲甯卻是将所有的乞丐流民召集到了一起,給了他們在城西重建的過程中,幫工賺錢的機會。
不僅提供一日三餐,而且每日裏面還能夠賺十個銅闆,絕大多數的乞丐和流民都願意。
至于那些年歲小的孩子們,則是幫忙燒茶水和送飯菜,做一些輕便的雜活。
當然也有人覺得幫工太累,隻想每日裏面手心朝上,要些吃喝,對于這些人,江歲甯也并沒有勉強,給他們單獨提供了一小塊地方做住處。
同時對外宣布,等到城西建設完成後,各家商鋪将會需要大量的夥計,屆時将會優先從幫工的人中挑選。
這意味着,哪怕城西重建完成了,那些人也有可以有出路,不必再風餐露宿,朝不保夕。
而那些原本不想幫工的流民乞丐們,眼見着其他人幹的熱火朝天,滿是奔頭,也不由得心動,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幫工的行列。
直到最後剩下的幾個懶漢也随大流徹底加入,原本彙集在那裏的所有流民和乞丐,算是都有了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