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二字一出,整個樓中都安靜了一瞬。
很快,各種議論聲起。
剛剛被楊蔓蔓羞辱的青樓女子和那些客人們,此刻一個個的都看起了笑話。
“我瞧着這婚的确該退,誰好端端的想要一個瘋婆子似的未婚妻。”
“說的沒錯,就跟瘋狗似的,沖進來又罵又打,哪裏有半點女兒家的樣子。”
“仗着身份高,随便欺負人,被退婚了也是活該……”
楊蔓蔓此刻也顧不得這些落井下石奚落她的話語,隻咬緊牙關,怒目看着李征。
雖然她對這樁婚約本就不滿,可是就算要退婚,那也應該是自己提出來,而不是李征大庭廣衆下說要同自己退婚!
“李征,之前是你巴不得想要和我定親,要是退婚的話,你可莫要後悔!”
李征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搖頭開口:“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不會後悔。”
“好,好!李征,你好樣的,不過你給我聽清楚了,就算退婚那也是我不要你了,就憑你現在這副德性,壓根就配不上我!”
李征心中失望萬分,隻開口吐出了兩個字:“随你。”
在楊蔓蔓一開始的設想裏面,隻要自己提出退婚,李征一定會吓得不輕,然後各種哀求自己。
此刻這冷漠的态度,就像是狠狠抽在她臉上的耳光,楊蔓蔓哪裏忍得下這口氣,沖着李征大聲吼道。
“李征,你給我記住了,就算以後你像一條狗一樣趴在我面前求我,我也絕對不會原諒你!”
這羞辱的話語,像是一把把利刃紮的李征心頭血肉模糊,但他終究隻是沉默的看着楊蔓蔓,沒有開口。
沒得到回應的楊蔓蔓憤怒的跑了出去,她現在已經顧不得楊國公的态度了,隻想着趕緊回去,搶先提出退婚,好好的羞辱一下李征。
而等到楊蔓蔓離開,跪在地上的月蟬眼見着目的達成,整個人心頭松了口氣,隻不過開口時依舊是楚楚可憐。
“李公子,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爲我的話,也許你和楊小姐之間也不會鬧成這個樣子。”
李征看着地上的月蟬,伸手扶起了她,“月婵,這不能怪你,是我看錯了人,我當真未曾想過,她竟然會是這樣的。”
月婵攀着李征的胳膊,“李公子,我知道你心系楊小姐,要不你再去找她一趟,同她好好說一說。若是你們能和好的話,你不必管我的,哪怕……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你,我也甘願。”
看着月婵那處處替他着想,柔情萬分的模樣,李征心裏面越發感動不已。
“不必了,剛剛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那份上,自然沒有了轉還的餘地,至于月婵你……”
李征握住了月婵的手,承諾道。
“你放心,隻要有我在,不會讓她再欺負你,不,不僅是她,我定會護着你,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月婵驚訝的看着李征,下一刻感動落淚,靠在了他懷中。
“李公子,月婵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眷顧。”
“好了,莫要難過了。”李征輕聲安撫着月蟬,剛剛和楊蔓蔓鬧掰的失望與痛苦,似乎也因着月婵的仰慕之情,而得到了不少疏解。
之前是他一時糊塗,總覺得楊蔓蔓是天底下最特殊的女子,其他那些循規蹈矩,柔情蜜意的女子和楊蔓蔓比起來都俗氣不已。
可如今他才發現,楊蔓蔓那種性子,才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二樓,靠西的柱子後面,江歲甯和楚驚月将剛剛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好歹也是國公府小姐,楊蔓蔓真就如此的糊塗,絲毫看不出剛才的處境嗎。”楚驚月不由得開口。
哪怕是爲了家中顔面,也不該鬧得這般難看。
而且國公府既然給她和李征定下婚約,那應該是打定主意想要攀附丞相府,借着李丞相手中的實權,鞏固國公府的地位。
可楊蔓蔓卻絲毫不顧這些,不僅張口閉口就是退婚,而且還如此羞辱李征。
江歲甯搖頭,“她未必看不明白處境,隻不過太過自信了些。”
“自信?”
“是,她自信李征對她的喜歡,所以未曾想過,當她拿退婚吓唬李征時,對方竟然真的會應下。而等她相信了李征是真的願意退婚時,憤怒和不甘便沖昏了她的頭腦。”
對于楊蔓蔓來說,李征就是那個一直會站在她身後的人,哪怕斷了腿,也從未怪罪到她的身上。
她享受着李征的愛慕與偏向,不管不顧的發洩脾氣,在她看來,不管她說什麽做什麽,李征最後都會站在她這邊。
然而這一次,她卻失望了,李征答應退婚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在李征面前她失去了無論做什麽都會被包容,無論何時都高高在上的地位,這大概才是最讓楊蔓蔓接受不了的地方。
楚驚月思索着江歲甯的話,贊同的點頭,“所以,與其說楊蔓蔓喜歡李真,在意李真,才不願意見他來青樓,倒不如說,楊蔓蔓是不甘心一個一直愛慕她的人,身旁忽然有了其他的女子。”
楚驚月看向樓下的月婵。
“不過,也不得不說,這個叫月婵的女子夠厲害的。”
江歲甯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月婵的身上,聞言,輕勾了勾唇。
“的确厲害。”
樓下,李征和月婵互相安撫了一陣後,又給吳媽媽留了些銀子,當做是今日楊蔓蔓鬧事的賠償,然後便離開了青樓。
月婵倒也沒有糾纏着讓人留下來,而是乖巧溫柔的目送他離去。
當然了,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李征答應了明日還會再來看月婵。
随着李征離開,圍觀的衆人也逐漸散去。
月婵摸了摸臉上的傷,面帶笑意的走上樓。
二樓樓梯處,江歲甯站在那裏,看着出現的月蟬,喚了一聲。
“月婵姑娘。”
月婵看向江歲甯,她并不認識對方,眼底劃過一抹疑惑,但見對方衣着不俗,氣質出衆,福了福身子。
“不知小姐您是?”
“我姓江。”
“江小姐,您有什麽事情嗎?”月婵問道。
江歲甯溫和一笑,“我想給月婵姑娘提供另外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