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
江歲甯和秦氏到的時候,董家氣氛正凝重。
董開建這幾日正忙于賣出鶴雲樓,得知酒方傳開後,立即就想到了鄭嫣兒。
可後者卻不認,董開建惱火之下,審問了鄭嫣兒身旁的婢女,婢女心頭害怕,果斷說出了一切。
鄭嫣兒知曉瞞不住了,才改口承認了一切,言語之間皆是在說,反正秘方已經洩露了,多幾個人知曉又有什麽關系。
董開建被氣的不輕,然而更讓他擔心的是,會因此招來江歲甯和江家的報複。
二人鬧得正兇時,便聽到下人禀報,江歲甯和長甯侯府的秦大娘子來了。
董開建臉色發白,“嫣兒,你當真是又惹麻煩了!”
鄭嫣兒在聽到秦氏也來了時,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但是很快,想看江歲甯笑話的心情壓過了一切,立刻吩咐小厮讓人進來。
董開建明白,事已至此躲是躲不過的,無奈的拉着鄭嫣兒一起出去迎接。
“見過秦大娘子。”董開建恭恭敬敬的先對秦氏行了一禮,随後又沖着江歲甯點頭示意,“江小姐。”
鄭嫣兒記恨着之前的巴掌之仇,心中不情不願,但礙于身份,還是對秦氏福了福身子。
“見過秦大娘子。”
“鄭嫣兒,你好大的膽子,那酒方可是你洩露的全城皆知的?”秦氏沒心情拐彎抹角,再加上在她看來,無論是鄭嫣兒還是董開建,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直接就開始質問。
董開建緊皺眉頭。
鄭嫣兒則是不慌不忙的先看了一眼江歲甯。
看來這一次自己果然是踩中了江歲甯的尾巴,竟然還把秦氏找過來替她撐腰。
收回目光,鄭嫣兒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回禀大娘子,酒方的确是民婦不小心洩露出去的,隻不過這酒方本就屬于董家,就算賣給了江小姐,但也從未約定過不能再告訴旁人,所以縱使洩露了,董家應該也沒什麽過錯吧。”
“你還真是無恥,你莫要告訴本夫人,你不知道城西新開了一家酒鋪,賣得……”
“民婦知道。”鄭嫣兒雖然是在回答秦氏的話,可眼睛卻直勾勾的盯着江歲甯,“那酒鋪我去看過,位置不好,朝向也不好,瞧着就是風水極差,開不了多久的樣子。”
哼,江歲甯想拿董家的酒方賺錢,那自己偏不讓她如願。
而且這件事情退一萬步說,她也隻不過是洩露了自家的酒方而已,哪怕是再鬧去衙門,她也同樣是占理的。
鄭嫣兒得意的眼角眉梢都止不住上揚,本想看着江歲甯惱火氣憤,可沒想到回應她的卻是秦氏的怒斥。
“放肆!你個賤婢,竟然敢如此詛咒!”
這勃然大怒的語氣,聽得鄭嫣兒終于意識到了幾分不對,就算是來給江歲甯撐腰的,可江歲甯還未開口,這位秦大娘子就這般生氣,是不是有些過火了?
然而緊接着,江歲甯便解答了她的疑惑。
“董夫人,雖說之前大娘子讓人打了你,可那也是你不敬在先,就算你心中有氣,又怎可當着大娘子的面如此詛咒侯府的新鋪子。”
鄭嫣兒愣住了。
董開建也愣住了。
他忍不住扭頭看向鄭嫣兒,嫣兒不是說新酒鋪是江歲甯開的嗎,怎麽突然變成侯府的了?
鄭嫣兒僵硬的回過神,所以那新酒鋪不是江歲甯的,而是這位秦大娘子的?
不待鄭嫣兒開口,秦氏已經徹底沒了耐心,對着身後跟過來的幾個婢女開口。
“來人,把她給本夫人抓起來!”
“等等!”鄭嫣兒吓得驚呼一聲,連忙躲在了董開建的身後,“就算那鋪子是你的,可我也未曾做錯什麽,你憑什麽讓她們抓我!”
自己被秦氏下令當衆扇巴掌,打成那個樣子,若不是顧忌着侯府身份,她定然也要報複回去。
如今,就算侯府的生意被自己破壞了,那也算得上是活該,一報還一報!
秦氏冷眼看着鄭嫣兒,“你故意洩露酒方,毀壞我長甯侯府的生意,而且剛才言語間還那般詛咒羞辱,若是不好好教訓你一下,隻怕你們還真覺得我長甯侯府是軟柿子了。”
“我剛剛已經說了,酒方是董家的,就算我洩露出去那也不關你們的事。至于詛咒,我,我……”
鄭嫣兒心頭飛快的思索着,全然沒有了剛才的絲毫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緊張和急切。
“就算我剛剛說錯了一些話,可大不了我道歉,若隻是因爲這個就把我給抓起來的話,就不怕長甯侯府落得個仗勢欺人的名聲嗎!”
秦氏冷笑連連。
“仗勢欺人?你倒是會扣帽子,不過……”
目光一狠,秦氏繼續道。
“就算本夫人仗勢欺人你又能如何,你們董家不過是個新搬來皇城的商戶,無權無勢又無根基,本夫人想要收拾你們易如反掌!”
江家畢竟是皇商,再加上江歲甯在這皇城之中名聲好,又得了嘉獎,所以自己之前才對她有所顧忌,縱使惱恨也沒有動手。
但這個董家就不同了,若是連他們自己都不能教訓一番,那長甯侯府幹脆也莫要在這皇城之中立足了。
眼見着秦氏不爲所動,鄭嫣兒緊張的咽了口口水,指着江歲甯說道。
“我沒有想要算計長甯侯府,我以爲那鋪子是江歲甯開的,所以我才會洩露酒方,要怪也隻能怪江歲甯!”
她怎麽會知道,江歲甯放着白花花的銀子不賺,居然把酒方送給别人賺錢!
若早知道是長甯侯府開的,她一定不會這麽做。
秦氏側目看向江歲甯,後者皺眉,并沒有反駁,而是直接開口。
“原來你竟是想要算計我!鄭嫣兒,我自問對你已經足夠手下留情了,可沒想到你卻如此不依不饒。”
“手下留情?呸,你不過就是想要得到酒方而已。”
鄭嫣兒恨恨的盯着江歲甯,說完又對着秦氏挑唆道。
“這件事情都怪江歲甯,我是因爲她才把酒方洩露出去的,你要是想追究,也應該去追究江歲甯!”
江歲甯心頭發笑。
莫說自己和秦氏如今明面上已經緩和了關系,縱使還是之前,秦氏也不可能因爲鄭嫣兒三言兩語,就将這件事情安到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