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鄭嫣兒一怔,回過神後迅速反駁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這怎麽可能!”
董開建怎麽可能沒辦法生育自己,可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
而且若是董開建沒辦法生育的話,那自己剛剛同他謊稱懷孕,他隻怕是立刻就會戳穿自己,怎麽可能還會替自己頂罪。
江歲甯不緊不慢的開口:“我查到的消息的确如此,而且難道你真的未曾想過,董開建已經年逾五十,他的前一任妻子亡故時,他們也已經結發近二十年,爲何一直沒有過孩子嗎?”
當時董開建在沾星樓中說到,會将酒方傳給家族旁支子弟時,她便覺得奇怪。
那話聽起來就像是董開建已經料定了,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一般。
後來調查董開建詳細的消息傳來,她才知道原來對方多年前就已經查出了根本無法生育,爲此還曾經求醫問藥多年,隻是并沒有治愈。
而這件事情雖然屬于董開建的私隐,但是因爲他尋過不少藥方,在那些董開建的舊友親朋之間,這件事情不算隐秘,所以想要查到這一點并不難。
鄭嫣兒死死的盯着江歲甯,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出撒謊的證據,然而,卻根本沒有看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難道董開建真的無法生育?
鄭嫣兒臉上的血色逐漸消失,低頭喃喃道:“怎麽可能,那剛才……”
對了,剛才她同董開建說她有身孕的時候,董開建的反應的确很奇怪……
江歲甯見鄭嫣兒這神色,思量了片刻後,又道。
“在明知自己無法生育的情況下,卻聽到了你懷孕的消息,站在董開建的角度,大概隻能想到兩種可能。”
鄭嫣兒擡頭看向江歲甯。
江歲甯繼續道:“一,你與他人有私情,懷了旁人的孩子,給他戴了頂大大的綠帽子。”
“我沒有!”鄭嫣兒下意識開口。
“那就是第二種,你爲了讓他替你頂罪,不擇手段,謊稱自己懷孕。”
鄭嫣兒身形一顫,心跳飛快,避開了江歲甯的目光。
“鄭嫣兒,不管董開建認爲是哪一種,他都選擇了替你頂罪,你現在還不覺得,你當真低估了董開建對你的愛意嗎。”
鄭嫣兒僵站在原地,江歲甯的字字句句,像是重錘敲擊在她的心髒上。
“雖然董開建年歲的确大你許多,但他大概當真是你遇到的,能夠豁出去真心實意待你最好之人了。”
“你閉嘴!”鄭嫣兒大聲開口,她用力咽下心頭的驚訝和愧疚,死死的瞪着江歲甯,“你知道什麽,他對我好也隻不過是因爲他覺得他年紀大,有愧于我罷了,他根本不知道我的過去,如果知道的話,你以爲他還會對我這麽好,還會愛我嗎!”
就算董開建現在真的愛她,愛的也隻不過是自己在他面前營造的假象罷了。
若是有朝一日董開建知曉過去發生的一切,恐怕會對她嫌棄不已,甚至是直接将她掃地出門。
她早就已經想明白了,從自己踏入深淵開始,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愛真正的她。
“你說的過去,指的是你染上賭瘾,日日混迹賭坊,最後将自己都輸了進去,向那些賭徒以身抵債的日子嗎?”
轟的一下。
江歲甯的話是在鄭嫣兒腦海中炸響的驚雷,直炸的她一陣頭暈眼花。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江歲甯。
“你,你怎麽會知道!”
見江歲甯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她又一把攥住了江歲甯的胳膊,厲聲問道。
“江歲甯,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放開小姐!”喜兒立刻上前撥開了鄭嫣兒的手,擋在了她和江歲甯之間,防備的看着鄭嫣兒。
“無妨。”江歲甯示意喜兒退後,對上鄭嫣兒錯愕又慌張的眸子,緩緩道,“從你突然回到皇城,而且還搬出鶴雲樓想要同我打擂時,我便讓人仔細查過,雖然你混迹賭場之時改了名字,但想要查出來也不難。”
按照傳回來的消息,鄭嫣兒回到鄭家後,和她爹娘鬧得十分不快,很快就開始賣那些從江家敲詐走的東西。
隻不過因着送她回去的人暗示過,消息傳開後,不少人都懷疑鄭嫣兒的東西來路不正。
再加上鄭嫣兒之前卷了家中東西逃跑的事情也早就傳開了,于是指指點點,風言風語日盛。
鄭嫣兒的爹娘受不了了,便在明面上表示會将鄭嫣兒帶回去的那些東西都送還江家。鄭嫣兒自然不同意,和她爹娘之間的矛盾愈盛,最後直接将鄭父氣的舊病複發。
而鄭嫣兒拿玉白菜去典當的時候才發現有裂紋,爲此和典當行的人起了争執,非說是典當行的人弄裂的,結果不小心失手打碎了玉白菜,一文錢都沒撈着。
後來,眼見着花在藥材上的錢越來越多,鄭家便想要将鄭嫣兒嫁出去,換回聘禮治病。
鄭嫣兒得到消息後,直接卷了銀錢和物錢跑路,輾轉到了董開建的家鄉。結果染上了賭錢,一開始也赢過幾次,後來越輸越多,直到再也償還不起,被賭場逼着以身抵債。
再後來,鄭嫣兒好不容易逃離了賭場,饑寒交迫之時無意間撞上了董開建。
估摸着董開建應當是對鄭嫣兒一見傾心,而鄭嫣兒隐瞞了賭場的經曆,隻聲稱自己是同家人争吵,負氣出走,很快嫁給了董開建當續弦。
再往後,便是出現在皇城了。
眼見着江歲甯對自己的過去當真知曉的一清二楚,鄭嫣兒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盡。
“江歲甯,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把這件事情告訴董開建的話,我就算是死也一定會拉着你做墊背的!”鄭嫣兒惡狠狠的威脅。
賭場的那段過去,她一直瞞的死死的,若是讓董開建知曉就連新婚夜的落紅都是她在騙他的話,那一定不會再給自己頂罪,說不定還會想方設法的報複她!
江歲甯平靜的看着鄭嫣兒,“你不必緊張,我從未打算将這件事情告訴旁人。”
“你最好說到做……”
“不過。”江歲甯打斷了鄭嫣兒,“董開建早就已經知曉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