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爲江歲甯是要拒絕,自覺出師不利的蕭玥心中已經湧上了不快,在聽到江歲甯說考慮時,她臉上的神色頓時又緩和了下來。
“自然可以,既然是同盟,那就要心甘情願,你放心我并不會強人所難,但是江小姐,希望你能好好想想這個時代女子的處境。”
“是,民女記住了。”江歲甯應聲道。
好好想想這個時代女子的處境……
這樣的話聽起來的确令人心動,但從眼前人嘴裏面說出來,更像是空喊口号,捏着沒有半分幹貨。
而且這位五公主身上很可能有問題,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江歲甯福身行禮退下,走向了那些女眷所在之處。
過去時,沈宴西和蕭淩還有蕭逸也正好自另一邊走了過來。
江歲甯同衆人一起行禮。
“見過三皇子,四皇子。”
蕭逸臉上依舊帶着笑,眉眼間透着閑适潇灑。
而蕭淩神色卻是略微嚴肅,示意衆人起身不必多禮時,目光在江歲甯的身上劃過。
“皇兄,江小姐是我邀請過來的。”蕭逸解釋道。
江歲甯到來的消息,蕭淩剛才已經知曉了,現在聽到蕭逸這麽說,并未有多少反應,隻是又看了一眼江歲甯,不冷不熱的開口。
“江小姐自便。”
“是,多謝三皇子。”江歲甯低頭應聲。
園中衆人的氣氛很快也松弛下來,幾個朝臣走到了蕭淩身側,恭敬的說着話,沈宴西則是到了江歲甯身旁。
“三皇子同你說什麽了嗎?”
“借着賞畫的名義,試探了幾句,不過大殿倒塌事關重大,三皇子也并未将話說的太透,我便也未給什麽答複。”
從今日來看,三皇子是想要保住工部尚書的,但想來也是,畢竟六部之一,又是最早投靠三皇子的人。若是不能保住他,不僅在朝堂上失去了助力,而且隻怕還會引起其他想要支持三皇子的朝臣們心中不滿。
沈宴西和江歲甯站在一處,二人說話時臉上都帶着笑,低聲輕語,仿佛在說着什麽悄悄話,這一幕引起了不少女眷們的豔羨。
蕭玥自然也看見了,遠遠瞧着,臉上神色不明,但卻輕歎了口氣。
“怎麽了?”蕭逸不知何時走到了蕭玥身後。
蕭玥看到是蕭逸,輕聳了聳肩,有些感慨的開口。
“沒怎麽,隻是覺得有時候情愛當真誤人,要是江小姐沒有訂親就好了。”
蕭逸唇邊含笑,語氣裏面倒是帶着幾分不解。
“五妹果然是與衆不同,要知道江小姐這婚事不知得了多少人的羨慕,到你口中卻成了情愛誤人。”
“本來就是。”蕭玥挑眉悶聲。
江歲甯有了未婚夫,行爲舉止估摸着會更加謹慎,以免被人議論,丢了這樁婚事。
隻是過度謹慎,隻考慮自身的話,那又如何能同她一起,改變天下女子的處境。
“對了,皇兄,你可知道江歲甯和沈大人之間到底是如何在一起的?”蕭玥問道。
“大概知曉一些。”
“那你快給我說說,越詳細越好!”
……
不遠處,江歲甯餘光其實一直在打量着蕭玥這邊,見她和蕭逸看起來舉止親近,對着沈宴西低聲問道。
“四皇子和五公主之間關系一向不錯嗎?”
沈宴西看了一眼蕭玥他們,“這一點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四皇子和五公主并非一母所生,加上聽聞五公主之前不喜與人打交道,所以應該沒有多深的來往。不過聽說近幾個月,四皇子倒是和五公主親近了不少。”
沈宴西收回視線,看着江歲甯那若有所思的模樣,笑着問道。
“五公主同你說什麽了嗎?”
“的确說了一些話。”江歲甯點頭,但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見狀,沈宴西倒也沒有追問什麽,隻是輕輕握住了江歲甯的手,“若是遇到爲難的事情,記得告訴我。”
這位五公主身上透着怪異,若不是身份擺在那裏,不好拒絕的話,他倒是不希望歲甯和對方多接觸。
江歲甯看向沈宴西,思量了片刻後道:“沈宴西,你對女子做官是如何看的?”
沈宴西微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江歲甯的眉眼間,見她問得認真,想了想答道。
“爲官一事,不應以男女作爲區分,女子間不乏才能卓絕者,若能入朝爲官,同樣也可以報效國家。隻不過不管是北陽國還是其他國家,都未曾聽說過有女子爲官的先例。”
“那你覺得,若是想要在北陽國開這個先例的話,有可能嗎?”
其實關于女子科舉爲官這一點,她之前離開書院的時候便想過,若是女子才學不輸男子,卻隻能呆在後宅之中,未免過于不公。
但她也清楚,想要女子能參加科舉,那就像是遙不可及的願望。
更何況那時她尚未弄清楚江家破産的原因,有許多事情擺在眼前,隻能腳踏實地一步一步去走,也顧不得細想那些。
而現在……
江歲甯目光沉沉。
雖然她覺得五公主剛才的話實在是過于想當然,可女子爲官這件事情,就像是在她心頭敲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有光自隙間透入,讓她此刻有些難以忽視。
沈宴西了然的看着江歲甯,他心中很清楚,既然對方問出口,那就說明多多少少是動了些心思的。
隻是……
“甯甯,若你當真想要知曉我的想法,那我隻能說,這條路太難了,我不希望你踏上去。”
他知曉甯甯聰慧,有能力,若身爲男子立于朝堂之上,比起他人絕對不落下風。
可女子爲官這件事情,不僅違背常理,而且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了。
這件事情一旦提出,朝野上下必然震蕩,恐怕會有無數人争先恐後的跳出來反對,那樣的情形,不是甯甯一個人能面對的了的。
當然了,縱使再加上一個五公主,也不可能。
沈宴西的眸光太過透徹,透徹的似乎能看清一切。哪怕江歲甯沒有提及,他也一下子猜到定然是蕭玥同江歲甯說了些什麽。
江歲甯動了動唇想要開口,可對上沈宴西的目光,話到嘴邊又停住,沖他笑了笑。
“你放心,我心中有分寸。”
沈宴西說的沒錯,想要開放女子科舉這條路實在是太難走了,而且一旦踏上去,很有可能會成爲衆矢之的。
這也是她剛才不願和五公主蕭玥牽扯太多的重要原因。
江歲甯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正要壓下心中的念頭,忽然聽到蕭玥所在的方向,那邊傳來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