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至長街轉彎處,白辛安快步趕來,上了馬車。
“啓禀殿下,下官剛才悄悄去看過了,牢房之中空無一人,前面馬車裏的應該是江歲甯無疑,要不要現在立刻将那馬車攔住?”
蕭淩氣定神閑,“不急,先看看江歲甯到底要做什麽。”
而他們對面,楊蔓蔓也坐在馬車之中。
“殿下,這一次臣女也算是幫了您,那臣女求您的事情……”
蕭淩掃了一眼楊蔓蔓,“楊小姐放心,隻要坐實了江歲甯逃獄的罪名,本皇子自然不會虧待你。你所求不過小事一樁,本皇子也自會如你所願。”
“多謝殿下!”楊蔓蔓欣喜開口。
她之前無人可用,所以才将主意打到了江歲甯的身上,但是昨日裏面仔細想想,這一次根本是送上門來的好機會,隻要她幫着三皇子達成目的,那就是賣了個人情給對方,堂堂皇子想要解決一個戶部郎中,簡直是再容易不過了。
所以昨日離開大牢之後,她立刻就去了三皇子府,把江歲甯的所有盤算都告訴了對方。
至于那手令,的确是她通過畢英傑混入刑部尚書府悄悄蓋的,但是當時有三皇子府的人暗中相助,倒也不難。
而手掌則是她故意擦破,畢竟江歲甯狡詐,要弄點證據出來,才更容易讓她相信自己。
雖然江歲甯之前的确救了她,而她也的确動過化幹戈爲玉帛的心思,可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之前她曾惹得三皇子不快,但這一次若是能幫到對方,說不定就是她翻身的好機會!
楊蔓蔓眼底閃着精光,心裏面已經開始暗暗設想,等她翻身之後的情形。
前面的馬車一路往城東駛去,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才停在了最東邊的一家客棧外面。
在蕭淩的授意下,白辛安讓人将馬車停在了暗處。
幾人走下馬車,站在了客棧外面。
“殿下,此處偏僻,距離皇城主街和大牢都甚遠,也不知道江歲甯到底在謀劃些什麽,竟然要這般掩人耳目。”
蕭淩冷笑,“進去看看自然就知曉了。”
之前違禁書籍的事情的确是他栽贓陷害,但是現在江歲甯靠着僞造手令私下離開大牢,罪同逃獄,這把柄可是真真切切的握在了他手上。
能讓江歲甯那般信心滿滿,他倒是想看看這客棧之中到底藏着什麽!
“人帶來了嗎?”蕭淩對着白辛安問道。
“殿下放心,咱們的人一直在暗中跟着。”
“好,讓他們先将這客棧圍起來,再帶幾個人同本皇子一同進去,今夜這客棧之中,隻要和江歲甯有關的人,誰也跑不掉。”
“是,下官遵命。”
很快,随行而來的暗衛将客棧圍住,确定無人可以逃脫後,蕭淩才帶人走了進去,楊蔓蔓自然也跟在其後。
客棧并不大,開在此處,主要是供一些第二日趕着清晨自東門出城的客人們休息。
因着夜已經深了,小二正站在櫃台後面打着瞌睡,被蕭淩他們進來的動靜吵醒後,看到來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喜笑顔開的迎了上去。
“客官們是要住店嗎?”
話音還未落下,蕭淩身後的暗衛便已經将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店小二吓得心驚肉跳,“幾位客官,你們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話好好說,這可是皇城……”
“少廢話,剛剛進來的一男一女在何處?”白辛安打斷了店小二。
“一男一女?”店小二慌的厲害。
“那個女的穿了個鬥篷。”楊蔓蔓補充道。
店小二反應過來,連忙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他們的房間是之前就已經訂好的,天字一号。”
“在他們來之前,房間裏面可還有其他人等着?”蕭淩問道。
“有!”店小二連忙點頭,“之前來了一個客人,在他們來之前進了天字一号房。”
蕭淩收回視線,示意了一下白辛安。
白辛安立刻會意,留下個暗衛看住了店小二,防止他鬧出動靜驚動樓上之人,然後便率先領着剩下的幾個暗衛上樓,堵在了天字一号房外。
随着蕭淩踱步上樓,房門被敲響。
“誰啊?”房間裏面,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女聲。
蕭淩在門口站定,直接下令,“踹開。”
砰的一聲,房門被踹開。
房間之中的男子蹭的一下拔出随身的長刀,警惕的對着外面。
随即,一道詫異的女聲響起。
“三皇子殿下?”楚驚月緊皺眉頭,臉上滿是驚愕之色,“殿下怎麽會來這兒?”
一直跟在後面的楊蔓蔓看到楚驚月愣了一下,“你不是陪楚王妃去寺廟了嗎!”
但下一刻,她目光又迅速落在了楚驚月身旁,那個穿着鬥篷正背對着門口的女子身上。
原來江歲甯這麽大費周章要見的人是楚驚月!
蕭淩視線從楚驚月的臉上移開,落在一旁的女子身上。
“本皇子爲何出現在這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楚郡主你在這見的人是誰。”
楚驚月緊皺眉頭,身體下意識往那邊擋了擋,“殿下,她乃是我的朋友,臣女在客棧之中見一見自己的朋友,應該和殿下沒什麽關系吧。”
“隻是見朋友自然沒什麽關系,隻不過,楚郡主的朋友若是剛從大牢中逃出來的逃犯,那這件事情本皇子可就不得不管了。”蕭淩目光冷冽。
江歲甯的後手就是楚驚月嗎?
這是想要通過楚驚月的關系,讓楚王爺助她脫困?
雖是異姓王,不過楚王爺在朝堂之上的确還是說的上話,江歲甯找上楚驚月倒也不足爲奇。
隻不過,他剛才還以爲江歲甯在此處見的人會是沈宴西。
“殿下,臣女不明白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楚驚月眉頭皺的更緊,“什麽逃犯,殿下是不是誤會了。”
“事到臨頭,你就别再狡辯遮掩了,江歲甯逃獄,你包庇她,你們兩個都休想逃掉!”楊蔓蔓盯着楚驚月,語氣痛快又得意,頗有一股子報仇雪恨之感。
幸好她選擇了将消息禀報給三皇子,這一次竟然将楚驚月給牽連了進來,真是意外之喜。
楚驚月冷笑,“楊蔓蔓,看來你之前嘗到的教訓還不夠多,你父親可知道你跟瘋狗似的在這胡亂咬人!”
“都已經被堵在這房間裏面了,你們還垂死掙紮個什麽勁!”楊蔓蔓盯着那背影,輕蔑的開口,“江小姐,你還是趕緊自己轉過來吧,否則要是三皇子殿下的人動手,可就更難堪了。”
楊蔓蔓得意又笃定,然而下一刻,含笑的聲音響起。
“動手?”
那女子終于轉過身來,慢悠悠的取下了鬥篷的帽子。
“本公主倒是想看看,三皇兄的人到底有何理由對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