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見過江小姐。”一個婢女打扮的人自馬車中走了下來,對着江歲甯福身行禮。
江歲甯認出了對方是楚驚月的貼身丫鬟代荷。
“是你們家郡主來了嗎?”江歲甯看向馬車。
然而代荷卻搖頭道:“回江小姐,我們家郡主并未過來,隻是讓奴婢來給您送個信。說您下午若是有時間的話,可以去城外的香積寺一見。”
“爲何要去香積寺,你們家郡主難道不在家中嗎?”江歲甯蹙眉,“這甯墨齋也重新開張了,我還想着待會兒去楚家拜訪,向你們家郡主道謝。”
“回江小姐,郡主之前和王妃一起去寺廟祈福,當時在菩薩面前是發了願的,說接下來半月都會誦經禮佛。隻不過因着收到了江小姐您的消息,所以才會提前趕回皇城。”
代荷頓了一下,湊近了江歲甯壓低聲音說道。
“但我們家郡主這一次求的是子嗣,成親這麽久一直未曾有身孕,她心中十分苦惱。所以她不敢背棄對菩薩的許諾,但又放心不下江小姐您。回家一趟後,便去了香積寺,想着先邊誦經求個心安,邊等着見您一面,确定您這邊無事後,她再回到王妃所在的廟中,重新齋戒祈福。”
“是我不好,匆匆傳信,沒想到耽誤了她的事情。”江歲甯語帶歉疚。
“江小姐,您可千萬别這麽說,郡主心裏面把您當做最好的朋友,您有事情郡主若是不回皇城,也沒辦法安心的。”代荷連忙開口勸慰。
江歲甯輕歎了口氣,神色間還是有幾分歉疚,不過倒也沒有再繼續多說什麽,隻道。
“代荷,辛苦你傳信,下午的時候我便去香積寺找你們家郡主。”
代荷忙應聲,“好,那奴婢就去給郡主回話了,奴婢告退。”
之前江歲甯被帶走的時候,喜兒及時的穩住了那些夥計們,如今重新開張,一切照舊,倒也沒有什麽特别需要安排的。
隻不過在齋中書籍方面,江歲甯讓人把控的更嚴了些,以免再給人可趁之機。
午膳時分,江歲甯回了一趟江家,陪着鄭氏一起用了膳,之後便坐了馬車出城前往香積寺。
馬車停在了山腳下,江歲甯帶着喜兒一起,沿着台階步行上山。
這香積寺素來香火旺盛,城中不少人都喜歡來此處上香,隻不過一般都會趕個大早,在清晨或者晌午時分前來。
江歲甯此刻上山,一路上瞧見的人不多,偶爾遇到幾個,也是留在寺中用了齋飯,此刻正下山離開的。
到了香積寺外,江歲甯剛一進去,便瞧見了等在門口的代荷。
看到江歲甯,代荷連忙笑着上前,“江小姐,您來的可真快。”
“你們家郡主呢?”
“郡主頌了一上午的經,有些累了,用完午膳去了禅房休息,怕您來了找不見人,特意吩咐奴婢在這等着,奴婢現在就帶您過去。”
江歲甯搖頭,“不用急,既然你們家郡主累了,那就讓她先休息休息,我今日下午無事,等她睡醒了再見也不遲。”
說完,她走到了殿外的香爐邊上,接過一旁小和尚遞過來的香點燃拜了拜。
代荷猶豫了一下,跟着走過去開口:“可是江小姐,郡主說了,隻要您來了,就立刻帶您過去。等跟您見完了,郡主可能就要抓緊時間離開,去尋王妃娘娘了。”
江歲甯看了一眼代荷,沒有說話,将手中的香插在了香爐之中後,才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趕緊帶我過去吧,莫要耽誤了你們家郡主之後的事情。”
“好,江小姐,您這邊請。”
代荷引着江歲甯和喜兒到了香積寺後院。
這香積寺香火旺盛,香客裏面不乏富貴者,每年捐贈的銀錢甚多。
因此雖然隻是寺廟後院,但卻修建的十分考究,不僅布局雅緻,而且景色宜人。
江歲甯跟在代荷後面,穿過一處連接前面大殿的園子後,便到了禅房所在院子的入口處。
然而進去之後,代荷卻徑直向東邊走去。
“若我沒記錯的話,這東邊禅房似乎是供男子居住的,女香客們休息的禅房,應該是在西邊。”江歲甯停下腳步。
代荷解釋道:“香積寺禅房做了調整,現在女眷們換到東邊去了。奴婢昨日陪着郡主過來的時候,也覺得奇怪呢,問了廟裏面的師父,他們說是佛法指引,更換了安排,所以奴婢也就沒多問了。”
江歲甯瞧着代荷神色如常,點頭道了句原來如此,随即又問道。
“你昨日就已經來了這寺中,那你上午報信的時候是特意從香積寺趕去甯墨齋的了?”
“回江小姐,是。”
“那可當真是辛苦你了,從香積寺到甯墨齋要花不少時間,看來你是一大早就出發趕過去,恐怕連回楚家喝口茶水的時間都沒有。”
“江小姐言重了,這是奴婢應該做的,不辛苦。”代荷恭敬的笑着,“江小姐,我們快過去吧,郡主那邊還在等着呢。”
“好。”江歲甯應聲,可沒走幾步,她又停了下來,“等等。”
“江小姐,怎麽了?”代荷問道。
“瞧我,剛才一心想着上山,結果把給郡主帶的禮物落在了馬車裏,喜兒,你去拿一趟,就是今日出府的時候的那個檀木匣子。”
喜兒愣了一下,對上自家小姐的眼神,連忙開口。
“小姐,都怪奴婢不好,奴婢給忘了。”
“江小姐,不用着急的,要不您先去見郡主,奴婢待會兒陪喜兒妹妹一起去拿。”
“今日你已經夠辛苦了,上山下山的折騰,不能再勞煩你。喜兒,還不快去!”
江歲甯看着喜兒,微加重了幾分語氣。
代荷還想說什麽,江歲甯直接打斷了她。
“代荷,喜兒一個人去拿就好,你先帶我去找你們郡主吧。”
代荷暗暗皺了皺眉,但是很快便道:“好,既然這樣,那就辛苦喜兒妹妹了,江小姐您跟我來。”
喜兒看着自家小姐,在江歲甯的目光示意下,很快轉身離開,快步朝着寺門口走去。
江歲甯跟在代荷身後,微放慢了腳步,走了一段時間後,才到了一間禅房外面。
代荷上前敲門禀報了一聲,然後便推開了房門,請江歲甯進去。
可江歲甯卻并未入内,隻是看着禅房地面上,那從窗口照過來的影子,笑道:
“三皇子殿下好本事,竟然能借着代荷将我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