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禀報了沒多久,沈宴西便到了三皇子府。
蕭淩已經重新在主位上坐下,慢悠悠的喝着茶。
“沈大人來的正好,本皇子正打算派人送江小姐回家。”
沈宴西一踏進來,目光便看向了江歲甯,細細打量了一番,見她安然無恙,臉上的神色才略微緩和了些。
“不勞三皇子費心了,下官的未婚妻,下官自會親自送回去。”
“沈大人這是還在怪本皇子?”蕭淩靠在椅背上,擡眸挑眉,神态間盡顯勝利者的得意。
“殿下說笑了,下官怎敢。”沈宴西不冷不熱的開口。
“沈大人,雖然這一次有本皇子威逼的成分在,可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那之後也沒有退路了。本皇子是個惜才之人,隻要之後你能夠好好的替本皇子辦事,自不會虧待了你。”
沈宴西已經髒了手,那就再也洗不幹淨了,而且也休想再和他劃清界限。
沈宴西看了一眼蕭淩,沒有回話,而是走到了江歲甯身旁,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殿下,若是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們就先告辭了,江家那邊還在等着歲甯回去。”
“可以,辛安,替本皇子送一送沈大人和江小姐。”
“是,下官遵命。”
眼見着沈宴西帶着江歲甯便要轉身離開,蕭淩又開口了。
“江小姐……”
江歲甯停下腳步,再次看向蕭淩,“三皇子還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隻是本皇子突然想起來江小姐十分會做生意,日後若是本皇子這府中有需要的地方,還請江小姐慷慨解囊。”
“三皇子莫要太過分了。”沈宴西語氣發冷。
“宴西。”江歲甯拉了拉沈宴西的手,安撫住了他,随後又對着蕭淩開口道,“殿下既然都這麽說了,那之後民女盡力就是。”
“好。”蕭淩神色高高在上,“江小姐果然是個識時務的。”
送江歲甯和沈宴西出了府,白辛安折返回來時,蕭淩正在吩咐下人上酒,可見他今夜的心情着實是好的不行。
白辛苦十分有眼力見着笑着上前開口:“恭喜殿下,賀喜殿下,不僅解決了麻煩,還将沈宴西收爲己用,甚至還得江家這個錢袋子,今夜當真是一舉多得。”
蕭淩志得意滿,“這次的事情辛苦你了,你放心,雖然本皇子暫時沒辦法讓你破格提拔太多,不過一個刑部侍郎的位置還是能許給你的。”
白辛苦眼前一亮,連忙拱手道:“多謝殿下,下官日後一定盡心竭力,繼續爲殿下辦事。”
酒已經端上來了,婢女恭恭敬敬地将酒杯遞到了蕭淩手中。
後者悠哉接過,可酒杯剛遞到唇邊,便有小厮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啓禀殿下,剛剛傳來的消息,工部尚書府被抄家了!”
蕭淩捏着酒杯的手猛然一頓,“你說什麽?”
“殿下,工部尚書府被連夜抄家,聽說是皇上下的令,禦林軍親自動的手。”
“哐當”一聲,蕭淩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心頭忽然冒出一股子極不好的預感。
他立刻看向白辛安,“你去查一查到底怎麽回事!”
白辛安也詫異不已,連忙領命,“是,下官這就去!”
三皇子府外,轉角處的馬車裏,江歲甯和沈宴西看着白辛安匆匆離開。
“看來你說的沒錯,皇上那邊真的連夜下令查抄。”
沈宴西道:“對于宮殿倒塌一事,皇上雖然最近沒有催促,但是心中一直記挂着。再加上昨日裏面有人議論,宮殿倒塌一事會不會是上天不滿,所以降下懲罰,這種流言傳到了皇上耳朵裏面,引得聖心更加惱怒。看到那些證據,自然很難再等到第二日。”
“那些議論是你安排的嗎?”江歲甯問道。
沈宴西笑着搖頭,“那些議論從宮殿倒塌時便有,我隻是稍稍引導一下,讓皇上在昨日得知那些流言罷了。”
江歲甯也笑了,重新看向三皇子府,片刻後道:“想來,三皇子現在應該沒了剛才的好心情。”
“這還僅僅隻是一個消息罷了。”沈宴西靠在馬車壁上,“等到天亮,大理寺那邊還會找過來,蓄意縱火,再加上意圖謀殺人犯,屆時才是真正的麻煩。”
馬車離去,晨光熹微。
酒壺砸在地上,清脆的瓷片碎裂聲響起,酒水飛濺,落在衣袍下擺上,暈成了一大片酒漬。
蕭淩臉色漆黑如墨,再也不見昨夜的半分笑意,他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再次問道。
“你當真确定那些證據昨天連夜就遞到了父皇面前?”
“回殿下,下官仔仔細細的打聽過,十分确定,而且聽說那些證據還是沈宴西親手遞上去的。”
“混賬!”蕭淩大怒,“好個沈宴西,竟然敢耍本皇子!”
所以,昨夜放火燒裴照之的住所,根本就是沈宴西故意使的障眼法,爲的就是從他這裏帶走江歲甯?
真是好大的膽子!
“殿下,證據确鑿,工部尚書應該是徹底保不住了。現在下官擔心的是,既然沈宴西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真的按照您的命令行事,那咱們的人去殺褚益生這件事情,會不會也有什麽問題?”
蕭淩神色一凜,立刻傳來了暗衛首領,直接下令道。
“昨夜負責殺褚益生的所有人,通通滅口,一個不留。”
“殿下……”暗衛首領跪在地上,語氣複雜,“昨夜派出去的人,都不見了。”
蕭淩怔住,“什麽叫做都不見了?那昨夜是何人報信,說刺殺成功了的。”
“啓禀殿下,屬下已經問過了,昨夜一共派去了五名暗衛,但當時隻有一人出來報信,說其他人尚在斷後,讓暗中等待之人先将刺殺成功的消息禀報給殿下。可直到現在,那五個人中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回來。”
昨夜聽到工部尚書府被查抄時的不好預感再次冒了出來,蕭淩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心裏陡然浮現一個猜測……
“難道沈宴西同意合作一事,從頭到尾都是圈套!”
一句話,瞬間讓白辛安後背滲出了冷汗。
若是這樣的話,那派去的那些暗衛很有可能已經落到了大理寺的手中。
不過……
“殿下,下官瞧着沈宴西的确十分在意江歲甯,應該不會這麽做吧,否則一旦江歲甯知曉被利用,說不定婚約都要告吹。”
這話讓蕭淩短暫的松了口氣,的确,他也覺得沈宴西是真的在乎江歲甯,或許是……
等等!
蕭淩陡然僵住,眸光眯起再度開口。
“那如果,從一開始就是沈宴西和江歲甯合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