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镯子成色雖然還行,但一看就是舊物了,還有磨損和瑕疵,八兩銀子還是死當的價格,要是想活動的話,最多五兩。”
“能不能再多給一些,而且盡量活當?”
“姑娘,我們這兒是當鋪,做的是生意,你要是這樣的話,不如去别家問問。”夥計臉上帶笑,但語氣裏有了些不耐煩。
衛瑤神色猶豫,看着手中的镯子。
她知道這镯子上面的确有瑕疵,如今也值不了多少銀子,可卻也沒想到居然隻能當幾兩銀子。
而且這是她母親留下來的,她不能死當。
“那我再去别處看看,勞煩了。”
衛瑤轉身走出了當鋪,神色沉重。
可沒走出多遠,就在她準備尋找下一家當鋪時,剛剛當鋪中的夥計突然追了過來。
“姑娘,你等等,等等!”
夥計快步跑到了衛瑤面前,攔住了她。
“何事?”衛瑤停下腳步。
“這位姑娘,剛剛你走的時候,我們家掌櫃的瞧見了這镯子,說是如果你想要當的話,可以加錢。”
“謝謝,不過我不想死當,我……”
“不用死當,掌櫃的說了,可以給你活當一年,一年内隻要你湊夠了錢,随時都能贖回去。”
“當真?”衛瑤心頭一喜。
“當真當真,姑娘您裏面請。”
夥計将衛瑤重新請回了當鋪,等在當鋪中的掌櫃的見人過來,笑着走上前。
“姑娘,你這镯子能不能再給我仔細瞧瞧。”
衛瑤将手中的镯子重新遞了過去。
掌櫃的拿起來仔細瞧了瞧,摸着胡子開口:“這镯子雖有瑕疵和磨損,但成色還算不錯。這舊物倒是也有舊物的風采,姑娘若是想當的話,一百兩銀子,一年爲期,如何?”
“一百兩?”衛瑤愣住。
剛才夥計才說活當隻有五兩銀子,怎麽現在一下子就突然加到了一百兩?
她狐疑的看着掌櫃的,下一刻,伸手拿過了镯子。
“掌櫃的,你們家前後價格變化太大,這镯子恕我不敢當了。”
說着,衛瑤就要朝外走。
“等等,姑娘,我們沒有惡意。”掌櫃的連忙說道,“再說了,我們是正規當鋪,所有的東西都有當票,若是你不相信的話,我們還能單獨立份字據。”
衛瑤打量着掌櫃的,片刻之後問道:“當真能立字據?”
“能,去拿紙筆來。”掌櫃的對着夥計開口,後者連忙去櫃台上拿來了紙筆。
掌櫃的将寫好的字據遞到了衛瑤面前,“這位姑娘,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吧。”
衛瑤瞧這面前的字據,眉眼之間的疑惑之色卻并未有絲毫的褪下。
“掌櫃的就這麽想要這镯子?”
“這……”掌櫃的沉默了一會兒,無奈的笑了笑,“說出來也不怕姑娘你笑話,這镯子若是放在平時的話,斷然是當不了這麽多錢的。隻不過我夫人昨日裏面去廟裏上香,說我最近可能會有劫難,需要多做好事。剛剛瞧着姑娘對着镯子,很是不舍,想來是遇到了難處,所以我才想着就當是積個福報。”
衛瑤怔住,“就因爲這個?”
“姑娘,你年紀還輕,可能不相信這些事情,不過積福之事,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你就當是老天爺給了你個好運氣,也給了我一個做好事的機會,咱們互相成全。”
“沒錯,這位姑娘,我們家掌櫃的都這麽說了,您就放心拿銀子吧,而且您放心,隻要一年之内回來贖着镯子,保證都在。”夥計也開口道。
衛瑤看着二人,并沒有從他們神色間看出絲毫的惡意,稍稍思量了一會後,将手中的镯子重新交給了掌櫃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謝了,一年之内,我一定來贖這镯子。”
“好說好說。”掌櫃的接過镯子,很快就讓夥計拿了銀子和當票交給衛瑤。
等到衛瑤離開之後,夥計還特意去門口看了看,确定人走遠之後,江慕時才從當鋪後面走了出來。
“江少爺,按照您說的,銀子和當票都已經給那位姑娘了。”掌櫃的道。
“多謝王掌櫃。”江慕時拱手道謝。
“江少爺,您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而且還收了您的銀子,若真要說謝的話,也當是我們謝謝您。”
掌櫃的滿臉笑意,說完又忍不住好奇的開口道。
“江少爺,隻是在下有些不明白,您若是想幫剛才那位姑娘的話,爲何不直接給她銀子,反倒要這般轉彎抹角的。”
還有這二人之間的關系……
“王掌櫃莫要多想,我與那位衛小姐不大相熟,隻是知曉她遇到了些事情,所以想着幫一把。就當是……做好事積些福報。”
見江慕時用上了自己剛才的理由,掌櫃的笑了,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反正自己不虧就行,至于這位江少爺到底爲何要這麽做,那就是旁人的事情了,和他無關。
“今日之事多謝了,告辭。”江慕時微一拱手,在王掌櫃客氣的相送聲中出了當鋪。
江慕時心情頗好,腳步輕快地朝着江家的方向走去,隻是沒走出多遠,他就覺得不對勁,身後似乎有人跟着他。
快步走到了一處巷口,江慕時藏在牆後,瞅準時機出現,沉聲呵斥:“爲何要跟……”
話還未說,便和來人撞了個滿懷。
等到站穩之後才發現竟然又是衛瑤。
“衛小姐,怎麽是你。”
衛瑤揉着被撞疼的額頭,目光複雜的看着江慕時。
“這話似乎應該我問,爲何要幫我?”
江慕時一愣,故作鎮定的挪開目光,疑惑開口:“什麽幫你,魏小姐這話是什麽意思,我聽不明白。”
“剛才當鋪中的話我都聽見了,我的镯子能當一百兩銀子,是你安排的。”
雖然掌櫃的和夥計看起來都并無惡意,可是對方畢竟是生意人,什麽積累福報,這樣的話她實在是有些不信,而且她也不信這樣的好事能夠落到自己頭上。
所以出來之後不久,确定門口無人,她便又折返到了當鋪外面,将裏面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記得眼前人,自己之前在宮門口不小心撞到了對方,可她實在弄不明白,對方爲何要幫她。
見衛瑤确實已經全部知曉了,江慕時連忙解釋道:“衛小姐,你莫要誤會,我沒有惡意,隻是瞧着你二叔二嬸着實過分,所以想着幫你一把。”
“我二叔二嬸?”衛瑤想了想,“所以昨日酒樓二樓上,是你在說話,你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