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閻五搖頭,“沈大人莫不是糊塗了,這裏可是黑市,和朝廷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如今易容前來,又暴露了身份,當真覺得能全身而退嗎?”“閻掌櫃也說了,黑市和朝廷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縱使我易容來了這黑市,你們又當真敢殺了我嗎?”沈宴西含笑反問,見到閻五有一瞬的皺眉,繼續道。“與其把我當做朝廷中人,将事情鬧大,甚至最後激得朝廷不得不派兵剿滅黑市,倒不如隻當我是個做生意的客人,生意面前,一切好商量。”閻五沉默的看着沈宴西,對方臉上易容的假面未卸,明明頂着一張極普通的臉,可偏偏說這話時,卻仿佛帶着天然的信服力,讓人不自覺的想要認可。“那按沈大人的意思,這生意當如何做?”閻五問道。沈宴西沒有開口,看向江歲甯。江歲甯看着那盒子,“請黑市運這盒子入皇城的人已經死了,這樁生意閻掌櫃不可能再等來真正的取貨人。這盒子對你們來說也沒了什麽用處,與其一直放在這裏,不如重新開個價。”“聽說江家财大氣粗,江小姐能這麽說,那想來這生意的确能讓我大賺一筆。不過可惜……”閻五話鋒一轉,搖頭道,“樓主早就已經下過令,這黑市中的所有生意都要遵守規矩,這既然是他人之物,我便不能擅自交予你們。”“有玉佩也不可?”“若是未曾識破你們的身份,拿着這玉佩自然可以取貨,但既然已經察覺你們的身份,若還将東西交給你們,萬一讓樓主知曉,我可當不起。”江歲甯皺眉,和沈宴西對視了一眼。閻五這話裏面的意思很是堅決,聽起來并非是推诿和談判的手段難道剩下明搶這一條路?可在這黑市之中,縱使能搶奪到東西離開這镖局,恐怕也出不了黑市。更何況,若真的動手了,那就是徹底撕破臉,斷了其他可能。就在氣氛僵持之時,一直站在門口的程渡開口了。“你們爲什麽不去問問樓主呢?”見衆人都朝他看過來,程渡聳了聳肩。“我也就是随口一說,既然這東西已經沒了主人,楊,不,江小姐又出得起價,不如問問樓主,或許樓主能同意這樁生意也說不定。”“程渡,你少在這裏胡說,樓主那是我們能随便見的嗎!”夥計立即開口。“我們或許見不到,但是閻掌櫃可以啊,聽說閻掌櫃乃是樓主手下親信,頗得樓主看重。就算今日并非十五,想來想見樓主一面,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程渡目光落在閻五身上。後者也看着程渡,片刻之後開口道:“若是江小姐當真願意出高價,在下倒是可以試一試,畢竟送上門來的銀子,誰也不想見它白白溜走。”突然緩和的語氣,讓江歲甯不由得多看了程渡一眼,但此時此刻,她也沒多說什麽,隻是對着閻五開口。“那就多謝閻掌櫃了,至于價格方面你大可放心,我誠意十足。”閻五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江歲甯,重新轉動輪椅,回到了镖局後面。“你們說的樓主難道在這镖局裏面?”江慕時疑惑問道。夥計道:“當然不是,樓主何等身份,怎麽可能會在這兒,掌櫃的隻是從後面離開罷了。”說着,夥計又看了看幾人,“既然掌櫃的已經去見樓主,那你們就呆在這裏等消息,别随便離開,這黑市可不是任由你們走動的地方。”面對夥計的半警告半提醒,江慕時應了一聲。而江歲甯則是看着還站在門邊的程渡。“多謝程公子剛才出言相助。”“不必客氣。”程渡一臉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給錢就行。”江歲甯看了一眼喜兒,後者從袖子裏面取出銀票,遞給了程渡。程渡數了數,臉上笑意越發擴大,“江小姐,就沖着你出手如此大方的份上,你一定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借程公子吉言。”江歲甯說完,見程渡還站在門邊,開口道,“領路一事已經結束了,程公子不如去岸邊等着,若是一切順利的話,屆時還需坐你的船過河。”“好說。”程渡将銀票塞進袖子裏,“那我先走了,祝你們好運。”在程渡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江歲甯臉上的笑意有一瞬的下沉,但很快又恢複如常。镖局之中,誰也沒有再開口,忽然就安靜了下來。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就在江慕時等得越發急切時,閻五終于再次出現了。“樓主要見你們。”“太好了,看來這件事情有的商量。”江慕時面露喜色。閻五掃了一眼江慕時和喜兒,“樓主要見的人隻是江小姐,還有沈大人,你們兩位,請繼續在這镖局中等候。”江慕時皺眉,不放心的看向江歲甯,“阿姐……”“沒事,你帶着喜兒在這等我們。”江歲甯沖江慕時搖頭。雖然放心不下,可江慕時也知道機會難得,而且東西對自家阿姐很重要,于是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帶着喜兒繼續留在了镖局之中。江歲甯和沈宴西則是跟着閻五,進入了镖局後面,順着打開的暗門走了進去。暗門後面的通道空間不小,閻五搖着輪椅在前面,江歲甯和沈宴西則是并肩而行,跟在後面。“不知樓主在何處見我們?”沈宴西一邊開口,一邊留意着暗道周圍,好确定沒有什麽機關和陷阱。“魍魉樓。”“那樓主對這樁生意的态度如何?”江歲甯問道。“等見了樓主,你們自然就知道了。”暗道距離着實不短,江歲甯在心中大概估計着時間,約莫過了大半炷香,閻五才停了下來,搖動輪椅到了牆邊,按下機關之後,眼前一道暗門緩緩打開,光亮瞬間湧入暗道。走出之後,映入眼簾的是布置精巧的一間茶室。隻是此刻,茶室之中空無一人。“你們在這稍等,我去請樓主。”閻五搖着輪椅出了門。江歲甯打量着四周,而沈宴西則是凝神聽了聽,确定了這茶室外應該無人監視。“你覺得樓主會是誰?”江歲甯低聲對着沈宴西問道。“你是懷疑程渡?”沈宴西看穿了江歲甯的想法。江歲甯點頭,“他的确奇怪,不過也未必就是他,我隻是随便猜測一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