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簡直是瘋了!他們怎敢如此!”
裴照之心頭大駭,顧不得更衣,立刻朝着牢房跑去。
衙役和獄卒們已經在抓緊時間救火,可面對燃燒的火油,一桶桶水和沙土潑上去,卻根本無濟于事。
火光沖天,将原本濃重的夜色撕碎,映照出駭人的紅。
而牢房之中,隻有一小部分獄卒,帶着靠近入口處的一些犯人逃了出來,裴照之飛快的在人群中搜尋了一遍,江歲甯和褚益生都不在其中。
“大人,火勢太大了,恐怕隻能保得了一邊。”有衙役急切地對着裴照之禀報。
刑部大牢的牢房分爲東西兩邊,中間是獄卒們換班時休整的地方。
東邊的牢房關押的大多是一些情節較輕,或者案子已經審結,等待移交的犯人。
而西邊則是刑房,和關押死刑犯的所在。
所以相應的,西邊的獄卒巡邏和守衛都更加嚴格,防止有人劫獄。
褚益生在刑房受審之後,裴照之特意下令将他關押在了守衛更加嚴密的西邊,同時派人看守。
“大人,若是繼續拖延下去,恐怕兩邊都要燒毀了,西邊除了褚益生之外,隻關押了幾個死刑犯,要不舍棄西邊,全力撲滅東邊的火勢?”衙役再次開口,希望裴照之能夠盡快做個決斷。
看着面前兩處都燃燒的盛旺的大火,裴照之咬牙開口:“救東邊。”
東邊不僅有江歲甯,而且還有那些罪不至死的犯人,不可能爲了褚益生舍棄他們。
隻是褚益生……
裴照之緊盯着牢房出口,想到自己派去看管褚益生的親信,隻希望他們能夠将人帶着逃出來。
縱使帶不了褚益生,至少他們自己也要安然無恙的出來!
有了裴照之的命令,衙役和獄卒們集中力量,開始撲滅東邊的大火。
随着不斷澆上去的水,東邊的火勢終于開始逐漸小了起來。
裴照之帶着一隊獄卒,裹着浸濕的毯子,沖進了牢房之中。
吩咐了獄卒盡快救出所有犯人後,而裴照之一路朝着江歲甯的牢房跑去。
雖然火勢小了,可牢房之中依舊是濃煙滾滾,氣溫灼燙。
路過有些牢房時,甚至能夠看得到裏面的犯人已經倒在地上,不知是昏迷還是已經被這濃煙嗆的窒了息。
裴照之心驚膽戰,在心裏面祈禱着江歲甯可一定不能出事,否則光是沈宴西那邊他就不知道該如何交代。
同時還在心裏面懊悔,想着不該因着采光和安靜,将江歲甯安排在了最裏面的那間牢房。
終于,裴照之到了江歲甯的牢房外面,一眼就看到了背對着牢門口,蜷縮着倒在地上的江歲甯。
“江小姐!江歲甯!”裴照之大喊。
蜷縮在地上的人動了動,還活着,裴照之心頭大喜,顧不得燙手的銅鎖,他連忙打開了牢門。
到了江歲甯身邊才發現,江歲甯口鼻處捂着浸了茶水的衣裙碎片,意識還在,并沒有陷入昏迷。
隻不過依舊吸入了濃煙,整個人看起來不大好。
裴照之連忙将人背了起來,一路往外跑,而江歲甯隻覺得意識越來越昏沉,渾身也開始脫力。
刑部大牢着火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沈宴西得到消息的後快馬趕到了刑部。
當他跑到牢房外面時,正好看到裴照之将人背出來,與此同時,裴照之背上的江歲甯徹底失去意識,原本放在裴照之肩膀上的手也徹底沒力氣滑了下去。
看到江歲甯手臂無力垂落,那一瞬間,沈宴西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轟的一聲,明明站在牢房外的他,此刻仿佛置身在那火場之中,濃烈的窒息和恐懼瞬間包裹了他。
“甯,甯甯……”
沈宴西嗓子幹啞得厲害,幾乎是無意識的沖了過去。
到了江歲甯身旁時,他指尖顫抖探上了她的脖頸,确定人還活着後,才猛然松了口氣。
小心翼翼的從裴照之背上将人接過,“甯甯,甯甯……”
沈宴西又喚了幾聲,不見江歲甯醒來,一顆心再次高高的懸了起來。
沒有猶豫,也顧不得詢問褚益生是死是活,他将人抱起徑直朝外跑去。
出了刑部之後,一路朝着最近的醫館疾馳。
東邊牢房的火終于撲滅,除了有兩個犯人死于窒息之外,其他的都還活着。
西邊牢房幾乎已經都被大火吞沒,裴照之一邊讓獄卒們滅火,一邊打算冒險進去看看,卻被衙役們給攔了下來,争執間,轟的一聲,西邊牢房頂部垮塌。
裴照之臉上血色褪盡,裏面的人,不可能還活着了。
另一邊,醫館之中。
江歲甯緩緩睜開眼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邊的沈宴西。
而沈宴西看到江歲甯睜眼,欣喜之餘,立即叫來了大夫。
大夫替江歲甯把了把脈,“已經沒事了,雖然吸入了一些濃煙,不過不多,人醒了就無大礙了。”
沈宴西一直高懸着,七上八下的一顆心,這才落了下來,小心的将人扶起來,開始喂江歲甯喝水潤嗓子。
他心中後怕無比,“甯甯,對不起,是我太大意了!”
他不敢想,若是甯甯今夜出了什麽事情的話,那他該怎麽辦。
“怎,怎麽……”江歲甯聲音仍舊有些沙啞,輕咳了兩聲後,才繼續開口道,“怎麽能怪你呢,更何況我現在不是沒事嗎。褚益生他……”
“我帶你離開的時候,褚益生還沒有救出來,東西兩邊的牢房同時着火,裴照之隻能暫時舍棄西邊,現在情況如何還不清楚,我待會便讓人去問。”
江歲甯靠在沈宴西懷中點頭,“好,還有,暫時莫要将這件事情告訴我父親母親和慕時,省得他們擔心。”
沈宴西臉上表情一僵,抱着江歲甯低聲道。
“甯甯,對不住,剛剛看完大夫後,我已經讓人去江家報信了,算算時間,估計人已經快來了。”
話音落下,醫館外面傳來緊張急切的說話和詢問聲。
緊接着,滿臉急色的江知同,鄭氏,還有江慕時他們從外面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