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關于赈災銀一案沒有了更多的證據指向蕭淩,但是在抓到仇洛之後,裴照之十分笃定,縱火案蕭淩休想抵賴。他所有的審訊手段都用上了,在五日期限的最後一日,仇洛終于招供。表示他的确是收到了三皇子府的傳信,讓他去黑市買一批火油,暫時存在外宅之中,之後便什麽都不必管了,自然會有人去處理。仇洛痛哭流涕,聲稱他根本不知道那火油的用途,隻是想着他的妹妹畢竟是三皇子的人,如果三皇子出了什麽事情的話,他妹妹也不會有好日子過。所以他平日裏面都會聽三皇子的吩咐,幫三皇子做事。再加上給他的銀票很多,黑市他也去過幾次,他實在是沒有什麽不答應的理由,所以才會購買火油。但他若早知道那火油是用來燒毀刑部大牢的,縱使借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去做。拿到了仇洛的口供之後,第二日,裴照之帶着所有證據去了早朝。沈宴西依舊沒有上朝,雖然江歲甯希望他能和裴照之一起前往,可他還是執拗的陪着江歲甯在刑部等消息。早朝,裴照之禀報了所有的調查結果,并且一一呈上證據。随着他話音落下,整個金銮殿中,落針可聞。雖然沒了褚益生和馮益民作爲人證,可是有仇洛的口供在,三皇子縱火一事已經是闆上釘釘,至于縱火的原因,自然也是一清二楚。所有朝臣都看着蕭帝,這件事情查到現在,已然是水落石出,剩下的隻是看皇上會如何抉擇了。今日蕭逸上了朝,此刻他滿臉急***到了金銮殿中。“父皇,這樁案子……”“四皇子殿下,微臣理解您和三皇子手足情深,可是如今證據确鑿,您難不成還想要繼續袒護三皇子嗎?”裴照之毫不客氣的開口。他查案之時,蕭逸可沒少使小動作阻攔,若非江小姐出主意,将消息暗中捅到了貴妃娘娘面前,貴妃娘娘約束了四皇子的話,隻怕這幾日調查也不會那麽順利。如今四皇子竟然還想要維護,當真是是非不分!“裴大人,本皇子隻是覺得……”“你住口!”蕭帝打斷了蕭逸的話。“父皇……”“你莫要以爲朕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做了些什麽,之前朕可以看在你顧念手足親情的份上,不同你計較,但是如今……”蕭帝低下頭,再次看着仇洛的口供,面色威嚴凝重,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傳朕旨意,緝拿三皇子蕭淩,押入天牢,其他所有涉事官員,也全部打入天牢!”“父皇,三皇兄他現在昏迷不醒,實在不适合……”“任何人不得求情,否則同罪論處!”蕭逸終于啞口。裴照之高聲領命:“是,微臣遵命!”消息傳回刑部的時候,一同傳過去的,還有傳召江歲甯和沈宴西一同入宮的旨意。二人一同走出了刑部。刑部門口,江歲甯停下腳步,擡頭看向天空。今日天氣不好,層層疊疊的雲遮擋了太陽,偶爾些許的日光穿透雲層灑下來,給予這冬日大地幾分溫暖。但這露出的日光實在難以長久,幾個呼吸之間便又被厚厚的雲層遮住。江歲甯看的眼睛有些發酸,收回視線輕聲道:“終于要結束了。”“是啊,終于要結束了。”沈宴西站在她身旁,側目看着她。江歲甯也看向沈宴西,“你覺不覺得,好像結束的有些過于安靜了?”“你是在惋惜沒有親眼看到皇上下令嗎?”這樁案子開始之時,沉寂四年的登聞鼓重新被敲響,訴冤聲聲,百官注目。而案子結束時,卻隻是從宮中傳來了一個消息。對比之下,後者的确有些過于安靜了。江歲甯凝眸想了想,搖頭道:“我也說不上來是何種感覺。或許是期待這一日已經期待了太久,心裏面不停的想象着這一刻到來之時會如何,設想的情緒過于強烈,以至于這一刻真正到來之時,反而覺得有些平淡。“那就不去想,而且接下來入宮也未必輕松。”沈宴西握住江歲甯的手,“我們走吧。”“好。”江歲甯應聲。就在二人走上馬車準備離開之時,急促的馬蹄聲響起,有衙役快馬攔在了馬車前面。“沈大人,江小姐,是你們嗎?”沈宴西掀開簾子,認出對方是裴照之常帶在身邊的衙役,“何事?”這個時候裴照之的人應該随他一起在緝拿蕭淩才對,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沈大人,江小姐,尚書大人讓屬下給你們報信,三皇子死了!”“什麽?”江歲甯面色陡然一變,立即問道,“什麽時候?”“就在剛才,裴大人和我們帶着禦林軍一起趕往三皇子府的時候,剛到門口就有小厮慌張的沖出來報信,說是三皇子已經死了!” “怎麽死的?”沈宴西問道,“是因爲之前重病昏迷?”“得到消息之後,尚書大人立刻就讓屬下來報信了,具體的屬下還不清楚。”江歲甯和沈宴西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他們之前一直無法确定,蕭淩的病到底是真是假,但在确定了刑部大牢被燒是蕭淩指使之後,他們覺得對方應該是在裝病。可是現在……人竟然死了。“我想去三皇子府。”江歲甯對着沈宴西開口。“元良,去三皇子府。”“公子,可是皇上那邊……”“抓緊時間,以最快的速度先去一趟三皇子府,然後再入宮。”聽自家公子這話,元良也沒有再猶豫,快速駕車朝着三皇子府奔去。禦林軍還守在三皇子府外,已經有人将死訊送去宮中了,他們都在等着蕭帝的命令。沈宴西和江歲甯進府之後,找到了裴照之,後者帶着他們到了蕭淩的房間。“已經查過了,人的确死了,初步判斷是服毒自盡。”江歲甯看着床榻上的屍身,擰眉問道:“中毒?那和他之前的昏迷可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