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江慕時緊繃的神色,江歲甯卻忍不住笑了。
“你和阿瑤關系似乎親近了不少?”
打趣的語氣聽得江慕時一愣,随及臉色不自然的開口:“阿姐,我們就是剛好遇見,你莫要岔開話題,五公主她到底是不是刁難你了?”
“沒有,隻是說些事情罷了,雖然态度算不得好,但也未曾到刁難的程度。”
江慕時細細的看着江歲甯,沒有從她的臉上看到撒謊或者隐瞞的痕迹,才稍稍放下心來,但是緊接着又道。
“就算不是刻意刁難,但對方畢竟是公主,态度不好也已經夠麻煩了。阿姐,你還是要小心一些。更何況我聽說,四皇子在這次的案子中,一個勁的想要袒護三皇子,如今三皇子死了,說不定四皇子也要記恨上你。”
這般想想皇宮之中當真是危險重重,若不是阿姐不可能放棄女官一事的話,真想勸她離那些人都遠遠的。
江歲甯安慰道:“四皇子那邊我暫且還沒見到,先不必太過擔憂,就算他心中真的有不滿,也需要有所顧及。畢竟這一次袒護三皇子的事情,已經讓他在早朝之上受到了訓斥,就算他不在乎,貴妃娘娘那邊必然也會勸說約束于他。”
蕭逸并非一個糊塗人,蕭淩已經死了,若是他真的報複自己,也不會改變什麽,甚至還會落下一個是非不分,以身份欺人的名聲。
其實比起這一點,她倒是更加擔心之後。
蕭淩死了,皇後沒有嫡子,其他的皇子也并不出挑,再加上貴妃娘娘頗爲受寵愛,蕭逸說不定有機會問鼎太子之位。
當年她死之時,蕭淩安然無恙,太子之位也未定,她并不知曉上一世到底是誰繼承皇位。
但這一世,若是蕭逸的話……
江歲甯蹙眉,心頭有些隐憂。
雖然江慕時放心不下,但自知也不能攔着自家阿姐,第二日時,江歲甯依舊是入宮當值。
而這一次,在宮道之上,她正好遇到了蕭逸。
“下官見過四皇子。”江歲甯俯身行禮。
今日的蕭逸沒有着紅衣,而是一身素色長袍,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些許,眉眼之間也沒有了往日裏面常帶着的笑意和玩味,周身溫度冷了不少。
他打量着江歲甯,輕嗤一聲。
“還沒來得及恭喜江女官,擢升六品,可喜可賀。”
“多謝四皇子。”江歲甯沉默了片刻,見蕭逸既沒有開口讓自己起身,也沒有離開,于是再次開口,“四皇子,下官急着當值,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蕭逸叫住了江歲甯,“本皇子話還沒說完。”
“請四皇子賜教。”
“聽說江小姐有個弟弟,雖非親生,但是關系甚好。”
江歲甯瞬間皺眉,擡頭看向蕭逸,“殿下這話是何意?”
蕭逸唇邊噙上了淡淡笑意,“沒什麽,本皇子隻是想要提醒一下江小姐,看好你弟弟,以免出什麽事情,最後和本皇子一樣,手足離分。”
蕭逸走向了宮道另一頭,江歲甯站在原地,面色冷凝。
難不成蕭逸爲了報複自己想要對慕時下手?
可她覺得,蕭逸似乎并不是那樣沖動的人。
又或者隻是想要說這話,吓唬吓唬自己,引起自己的不安和恐慌?
江歲甯皺眉沉思,直到身後響起呂嫣和衛瑤的聲音。
“歲甯,遠遠的就瞧見你愣在這,怎麽了?”呂嫣關切問道。
衛瑤想了想道:“我剛剛看到四皇子經過,是不是四皇子同你說了什麽?”
江歲甯緩緩呼出一口氣,如今天氣漸冷,已經有了明顯的白霧。
“四皇子提醒我,看好慕時,以免他出事。”
衛瑤心頭咯噔一聲,“他是想要對付你弟弟,好來報複你?”
“說不好,我無法确定他是真的想這麽做,還是爲了吓唬我。”
衛瑤皺起眉頭,眼底浮上擔憂。
呂嫣勸說道:“歲甯,你先别着急,依我看四皇子應該不是那樣沖動的人,而且三皇子才剛剛出事,這個時候但凡還有理智,應該也不會輕舉妄動惹麻煩。再者說了,若他真的想要報複的話,何必提前提醒你,我看還是吓唬的成分居多。”
“話雖如此,但還是要提醒你弟弟多加防備,不可大意,否則萬一四皇子當真做出些什麽的話,可就麻煩了。”衛瑤抿唇開口。
“我會的。”江歲甯點頭。
這次的事情因她而起,絕對不能連累了慕時和江家。
“對了,阿嫣,你可知曉四皇子和三皇子之間關系爲何那般好?”江歲甯看向呂嫣。
“這件事情我倒是聽說過,好像是二人年幼的時候,四皇子不小心落水,當時旁邊無人,他差點淹死,是三皇子冒險跳下去救了他。結果四皇子安然無恙,三皇子倒是因爲感染風寒病了半個多月。三皇子在宮中不受寵,原本二人沒什麽交集的,但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四皇子便時常去看三皇子,兄弟之間的感情也越來越好。”
“原來如此。”江歲甯思量着點頭。
已經是冬日,等到了臘月之後,皇宮之中會有大大小小不少宴會,再加上除夕宮宴,所以要早早的提前籌備起來。
江歲甯她們忙了整整一日,過了下值時間半個時辰,才得以出宮。
眼見着天都已經黑了,喜兒站在馬車邊上,時不時的朝着宮門口張望,直到看到自家小姐安然無恙的走出來,才松了口氣,連忙迎上前。
同呂嫣她們告别後,江歲甯坐上了馬車。
準備離開時,看到衛瑤今日并無馬車來接,江歲甯喚住了她,先送她回了租住的小院,随後才返回江家。
駕車的是林介,等到了江家後,林介将馬車交給了小厮,緊跟着江歲甯走了進去,低聲開口。
“小姐,您讓屬下查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
江歲甯并未立刻詢問,而是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到了院子後,林介禀報道:“小姐,屬下找人查驗了,那香灰并沒有什麽問題。”
“這個結果能确定嗎,會不會是有人沒能查出什麽?”
“回小姐,應該能确定,屬下今日找了好幾個精通藥理的大夫,他們查看過後給的都是同一個結果,那隻是尋常的檀香香灰。”
江歲甯看着林介,片刻之後收回視線歎了口氣,“看來,真的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