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西的話讓楚驚月惴惴不安的一顆心驟然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已經來不及了?”
楚長河連忙扶住楚驚月,同時也看向沈宴西。
“沈大人,莫不是皇上那邊……”
“我剛剛從宮中回來,皇上看了羽衛呈交的所有證據,勃然大怒,已經下旨查封楚王府,禦林軍已經在去封府的路上了。”
沈宴西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在黑夜炸響,聽得楚驚月腳步虛浮,差點摔倒。
“怎麽會這麽快……”
她心亂如麻,也顧不得再向江歲甯他們讨要什麽辦法,跌跌撞撞就往外跑去。
楚長河連忙一把将人拉住,“驚月,你……”
“你放開我,我現在要回家!”楚驚月甩開楚長河的手,一雙眼睛裏面瞬間浸滿了淚。
江歲甯接力扶住了楚驚月,“驚月,你冷靜一些,我們先弄清楚皇上的旨意到底是如何說的,如果隻是查封的話,那至少楚王爺和楚王妃不會有事。”
聽到江歲甯這麽說,楚驚月立刻期盼又恐懼的看向沈宴西,“沈大人,皇上的旨意是怎麽說的?”
沈宴西有一瞬的遲疑,但終究還是開口道:“皇上下旨查封楚王府,楚王爺暫時收押,楚王府上下一幹人等,皆幽禁于楚王府不得外出,等到一切查清之後再行處置。”
收押,幽禁……
楚驚月僵在原地,隻覺得這些詞砸的她頭暈眼花。
“楚家曆經幾代建功立業,才封了異姓王,現在竟然……皇上怎麽能這般狠心!”
沈宴西立刻道:“楚郡主慎言,如今楚家正處于風雨飄搖之際,對皇上不滿的言語在外人面前切不可再提起半個字。”
皇上如今對楚王府正處于惱怒之中,這種時候,若是表現出不滿,隻會越發的激怒皇上。
楚驚月怔怔的看着沈宴西,下一刻忽然俯身對他跪了下去。
“沈丞相,求您想辦法救救楚王府!”
“楚郡主切不可如此。”沈宴西皺眉,“你是歲甯的朋友,之前也幫過我們,若是有辦法的話,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隻是目前看來,皇上想要覆滅楚王府的心思十分堅定,就連我也無計可施。”
“那就救救我父親母親,救救楚王府上下一幹人等,我們楚家可以什麽都不要了,隻要平安!”楚驚月撥開了江歲甯和楚長河攙扶她的手,依舊在地上跪着。
沈宴西神色猶豫,片刻之後開口道:“楚郡主放心,我會留意接下來的情況,一旦有機會,必不會袖手旁觀。隻不過如今這種情況下,我也沒辦法向你承諾任何事情。不過我必須要提醒你,你和楚大人先要保全自身,這樣之後才有機會救人。”
楚驚月知曉,沈宴西能說出這種話來已經是不容易了,她也不能讓對方一定要承諾什麽。
起身道謝後,沒有在沈家久留,而是抓緊時間離開,趕往楚王府查看情況。
沈府門口,江歲甯看着匆匆遠去的馬車,心頭擔憂。
“你覺得楚王爺能否安然無事?”
沈宴西思量開口:“性命應該是能保住的,隻不過其他的就不好說。”
江歲甯呼吸有些凝滞,“你的意思是……流放?”
“按照調查出的那些事情來看,判流放也算是合乎律法,甚至不算嚴懲。”沈宴西眉目沉沉。
江歲甯想了想,“楚王爺他……”
沈宴西側目看向江歲甯,“我隻能說,楚王爺手中的确不幹淨。不過在家人面前,或許楚王爺從來沒有提起過什麽,以至于楚驚月覺得,自家父親很是委屈。”
雖說水至清則無魚,朝堂之中大多數人都難以說一句完全幹淨清白,可是這些年來楚王爺明裏暗裏做的事情,的确有些過了。
至于這一次的結黨營私,或許一開始他的确僅僅隻是爲了替楚長河鋪路,才和官員們多了些來往。但是按照目前的調查結果來看,他後面做的一些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替楚長河謀劃的範疇。
人總是貪心不足的。
一旦嘗了甜頭,又或者看到了更大的好處和希望,難免無法抽身。
所以,就算真的被判流放,或許也隻能道一句自作自受。倒是楚長河,這一次恐怕要受到牽累了。
楚王府。
楚驚月趕回去的時候,禦林軍已經将整個楚王府都圍了起來。
平日裏面安靜的王府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個個都在竊竊私語,議論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而楚王爺和楚王妃還有王府一幹人等,或在府門口,或在院中,皆臉色慘白看着禦林軍将王府中的東西一樣一樣查抄搬出。
楚驚月下了馬車,瞧着眼前這一幕,顧不得什麽,連忙朝着楚王爺和楚王妃跑去。
“父親,母親……”
見到去而複返的楚驚月,楚王爺和楚王妃先是一愣,随後連忙想要上前,可是卻被旁邊的禦林軍攔住。
“驚月,你别跑,當心動了胎氣!”楚王妃連忙高聲開口叮囑。
楚驚月哪裏還顧得這些,直到跑到了楚王爺和楚王妃面前才停下腳步。
周圍禦林軍來來往往,楚長河擔心沖撞,可又拉不住楚驚月,隻能跟在楚驚月身後仔細護着她。直到楚驚月停下來,心頭才稍稍松了口氣。
“父親母親,你們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事情?”
楚驚月不放心的上下打量着楚王爺和楚王妃,說話間想要上前握住楚王妃的手,但是卻再次被禦林軍給攔下。
“楚郡主,皇上有令,查抄楚王府期間,任何人不得和他們過度接觸。”
“放肆,你……”
禦林軍拱手,幹脆的打斷了楚驚月的話,“請郡主莫要讓屬下爲難。”
“驚月,聽話,我和你母親都沒事,你千萬莫要沖動。”
楚王爺開口安撫,目光卻是不自覺的看向站在楚驚月身後的楚長河。
“長河,本王沒有想到旨意竟然會這麽快,這次恐怕是要連累你了。但你和驚月夫妻一場,她肚子裏面還有你們家的血脈,你可一定要照顧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