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四皇子殿下。”程渡拱手行了一禮,随即擡起頭看着蕭逸,笑眯眯的開口,“應該不用裴大人介紹了,殿下,我們見過的。”
蕭逸眯了眯眼。
他自是記得對方的,在城郊破廟幫助江歲甯和沈宴西欺騙了自己的那個假馮益民。
隻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出現在這刑部,難不成從一開始就是裴照之的人?
“不得對殿下無禮。”裴照之提醒道,隻是這語氣聽起來沒什麽力度,随後又對着蕭逸拱手,“啓禀殿下,此人乃是前段時間微臣新招的衙役,名叫程渡,這幾日都跟在微臣身旁辦差,若有什麽禮數不周到之處,還望殿下海涵,莫要同他計較。”
“既然能被裴大人帶在身邊,那想來定是左膀右臂,本皇子又怎敢同他計較。”蕭逸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殿下言重了,當真是折煞微臣。”裴照之全當沒聽出其中的嘲諷之意,往一旁退了退,讓出了路,“殿下裏面請。”
蕭逸帶着林介走進了刑部。
不過面對裴照之詢問是否要提審和傳喚楚王爺,蕭逸拒絕了。
“不管怎麽說,也算是本皇子的長輩,如今未定罪,還是應當客氣些,還是本皇子親自去見他吧。”
“是,那殿下這邊請,之前刑部大牢被燒,如今楚王爺暫時被關押在臨時的監牢之中。”
裴照之上前帶路,引着蕭逸到了刑部的一處小院。
刑部大牢還沒有完全重建完成,之前關押在牢中的那些犯人或處置或轉移到大理寺與其他監牢,實在沒辦法從刑部移交出去的犯人,便收拾改造出了空置的院子,暫時替代牢房的作用。
楚王爺被押到刑部之後,原本關押的地方和馮益民離得不遠,但是昨日裏面接到旨意,在得知這案子會由蕭逸參與審理後,裴照之特意下令将人轉移到了這處,離馮益民所在的院子最遠的小院。
“殿下,人就在裏面了。”裴照之在院子裏面停下腳步,看着一處被衙役看押的房間,“不知殿下是想要自己進去,還是需要下官陪同一起?”
“本皇子今日過來也隻是想要和楚王爺聊聊,沒什麽大事,裴大人日理萬機,就不必在這裏陪着了。”
裴照之也不猶豫,“那微臣就先告退了,程渡,你就在這院子裏面守着,如果四皇子殿下有任何需要,即刻去辦,不得耽誤。”
“好嘞,沒問題。”程渡懶洋洋的應聲。
等到裴照之離開,他又笑眯眯的對着蕭逸道:“殿下,剛剛也聽見了,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不必同屬下客氣。”
蕭逸打量着程渡,“你在裴照之手底下聽令多久了?”
“也沒有多久,才剛剛幾日。”
“幾日?”
“沒錯,這皇城之中的消費可不便宜,我身上的銀子花的差不多了,隻能找個活幹。好在裴大人慧眼識珠,一眼就相中了我。”
說到慧眼識珠時,程渡臉上露出贊許的笑,仿佛若是沒能選中他那便是有眼無珠,犯了天大的錯誤。
這般模樣,惹得林介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
蕭逸則是打量着他,輕笑一聲,倒是沒對這番話作出任何評價,隻吩咐林介在院中等着,然後自己上前走進了房間。
“是。”林介應聲站在院中,身形挺的筆直,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對比之下,一旁的程度則顯得很是吊兒郎當,環抱着雙臂,找了個柱子靠着,悠哉的打量着林介。
“你們家主子不是進去了嗎,又不在這裏,你這麽嚴肅做什麽。”
林介看了程渡一眼,沒有開口。
後者不死心,繼續道:“我同你說話呢,别繃得那麽緊,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咱倆一起聊聊。”
“我們兩個人之間沒什麽好聊的。”
“怎麽可能沒什麽好聊的,咱們之前見過,說起來還有共同認識的人呢。江歲甯江小姐,她是你之前的主子吧?”
聽程渡提起江歲甯,林介皺眉,他心裏面十分不願意再提之前的事情,畢竟幾年的時間最後隻是一場從一開始就被懷疑和識破的笑話,他實在不想反反複複的想起。
可偏偏程渡就像是看不懂眼色一般,又或者打定了主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語氣感慨不已的說道。
“說起來,江小姐可真是個不錯的人,不僅出手大方,而且對人也好,我若是能在她手底下當個護衛,那一定老老實實的辦差拿錢,絕不生出其他的心思來。說起來,你之前在江家的日子過的怎麽樣?還愉快嗎?”
林介因這話有些晃神,不由得想起之前呆在江家的時候。
如果抛開自己進江家的目的不談,僅僅是做護衛的話,那江家的确是個不錯的選擇。
江家人關系簡單,待人和藹親切,無論是江歲甯還是江知同和鄭氏他們,都從不苛責下人,更不會動不動扣銀子。
“你這是在回憶在江家的時候嗎?”
陡然在身旁響起的聲音下了林介一跳,他這才發現程渡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正揚着一張笑眯眯的狐狸臉,一雙眼睛裏面滿是玩味。
林介臉色一沉,下意識擡手一掌朝着程度打去。
“關你何事!”
掌風淩厲,林介出手之後才有些懊悔,自己似乎反應過度了,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掌連程渡的衣袍都沒能碰到。
程渡身形極快,在林介揮出那一掌之時,足尖一點,利落的閃身避開,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林介愣了一下,下一刻,再一次擡掌朝着程渡擊去。
然而這一次的結果也一樣,程渡臉上挂着漫不經心的笑,像是閑庭信步一般,輕而易舉的躲開了林介的攻勢。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皆是如此。
程渡并未出手,但是也并未讓林介沾到他一片衣角。
林介終于放棄了繼續試探,停了下來,他冷眼瞧着程渡。
“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麽好的輕功,恐怕整個皇城也找不出多少來,眼前人絕對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