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玥下意識想要開口否認,可在對上江歲甯和衛瑤的目光時,卻又努力咬牙穩住了表情。
“這簡直是一派胡言,本公主從未聽說過這樣荒唐的話。那個叫做衛瑤的女官,本公主和她素來就不相熟,更遑論指使她給皇後娘娘下毒,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蕭玥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按案幾上,理了理衣袖,遮擋住剛剛被滴上茶水的那片衣裙,繼續道。
“再者說了,本公主有何理由要對皇後娘娘下毒,這壓根就不可能。”
呂嫣再一次福了福身子,恭敬的開口:“還請五公主稍安勿躁,我們過來也隻是想要詢問一下情況,并沒有懷疑公主殿下的意思。隻不過衛瑤的确是一口咬定,說那瓷瓶就是五公主給她的。而且吩咐她在宴會上動手腳,将那藥下在酒杯之中。”
蕭玥幾乎想要破口大罵。
自己的确是給了衛瑤瓷瓶沒錯,可那瓷瓶裏面裝着的是巴菽汁,怎麽可能是什麽毒藥,到底是誰在指使衛瑤陷害自己?
還有蕭逸,他不是說他會解決這件事情嗎,怎麽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難不成之前的話隻是在信口開河或者是欺騙自己?
心裏面驚濤駭浪,可蕭玥的面上還是要盡量裝出一副冷靜的樣子。
她冷哼了一聲,“本公主不知道衛瑤爲什麽要陷害本公主,但這件事情的的确确和本公主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你們若是想要懷疑本公主的話先拿出證據來,空口白舌的就想把髒水潑到本公主的頭上,這絕無可能!”
“公主誤會了,我們二人過來,并不是在這裏質問公主,隻是想要告知公主此事,聽一聽公主的說法。不過既然公主已經說了這件事情和您無關,我們回去之後定然會繼續調查,查清楚真相,還公主一個清白。”
江歲甯嗓音鎮定沉着,若是換做其他人聽到這樣的話,倒是更容易安心幾分。
隻不過蕭玥心中有鬼,聽到江歲甯這麽說,整個人更加急切了。
她暗暗攥緊了拳頭,面上卻嗤笑開口:“那可真是有勞江女官了,隻不過上次賞雪宴的事情之後,隻怕江女官心裏面對本公主還有記恨,若事情交給你調查的話,本公主倒真是有些不放心。”
江歲甯擡頭,“公主說笑了,賞雪宴的事情隻是一場意外,公主不追究,下官就已經感激不盡,又怎麽可能還記恨公主。至于此次的事情,公主大可以放心,畢竟除了下官之外,還有呂女官以及禦林軍都在參與調查,不管真相如何,定然可以查的水落石出。”
目光相對,蕭玥隻覺得眼前人的眸光甚是刺眼,而那句定然可以查的水落石出,更是讓她心跳加速。
好一會兒之後,蕭玥才輕哼着挪開視線,道:“希望如此吧。”
江歲甯重新行禮,“那下官們就不打擾公主殿下了,告退。”
呂嫣同樣行禮告退,和江歲甯一起退了出來。
走出蕭玥寝殿的那一刻,呂嫣忍不住扭頭回看了一眼,低聲對着江歲甯道。
“果然如你所猜測的,五公主實在是不對勁。”
尋常情況下,若是被誤解給皇後娘娘下毒,那定然是着急不已,想要趕緊辯解。
然而五公主剛才在聽到歲甯的話露出驚慌的神色後,又立刻壓制了下去,若非心中有鬼的話,又何必要去強裝鎮定。
“但看她的樣子,的确不像是下毒之人,阿瑤說的應該是實話,她隻是給了阿瑤一瓶巴菽汁,希望阿瑤能夠在宴會上鬧出些麻煩來。”江歲甯同樣低聲開口。
“若真是這樣,那問題就來了,湖裏面撈出的瓶子裏面裝的爲何會是毒藥。難不成就在阿瑤扔下瓶子的前後腳,有人也往湖裏面扔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瓷瓶,而且裏面裝着的就是毒藥嗎?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呂嫣隻覺眼前迷霧重重,雖然确定了五公主的确有問題,可是擺在眼前的疑惑似乎更多了,還有……
“歲甯,剛才我們欺騙五公主說懷疑阿瑤指認她給皇後娘娘下毒,這件事情會不會留下什麽麻煩?”
江歲甯側目看向呂嫣,笑道:“我們剛才自始至終可都沒有說過,她是給皇後娘娘下毒的兇手。我們說的不過是那瓷瓶是她給的,而阿瑤也是按照她的命令行事。”
至于到底是想下巴菽汁,還是想下毒,隻不過是蕭玥自己的判斷和誤解罷了。
“也對。”呂嫣也笑了一聲,“是五公主自己心虛,而且既然她真的吩咐過衛瑤,那想來也不敢把這件事情鬧大,是我太多慮了。”
江歲甯和呂嫣離開蕭玥寝宮外後,二人又去了衛瑤被撞見扔瓷瓶的湖邊。
那湖上有回廊,周圍有假山,按照何清蕊所說,她就是在回廊上遠遠的瞧見了衛瑤扔瓶子。
而小太監所在的假山位置,倒是的确符合描述,因爲視線有部分遮擋,所以可以看見有瓶子落入水中,但無法看見回廊上的人。
江歲甯和呂嫣二人在湖周圍轉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什麽問題,最後隻能再次回到了當值的院中。
回去的時候,何清蕊已經在收拾東西。
說是剛剛傳來的消息,既然已經抓到了嫌疑人,那當值的女官可以回家中一趟。
“歲甯,阿嫣,你們也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沐浴更衣。另外,按照剛剛傳過來的旨意,在事情沒有徹底弄清楚之前,誰也不許告假,明日必須準時入宮當值。”
何清蕊語氣比起之前要柔和上不少,隻不過依舊帶着别扭。
有些隔閡已然生出,心裏面的疙瘩自然也難以消解。
見江歲甯和呂嫣應下後,何清蕊也沒有多說什麽,帶上自己的東西便離開了。
江歲甯和呂嫣嘗試了去見衛瑤,但結果不出所料,被禦林軍給攔了下去,最後也隻能是暫時出宮。
宮門口,沈宴西已經得到消息在等着了。
路上,江歲甯同沈宴西說了大緻的經過。
在得知江歲甯早就察覺衛瑤可能會被蕭玥利用,但卻沒有将消息告訴他時,沈宴西面露失落。
“我不是故意瞞着你的,我知道你在意我,所以怕你得知這消息之後會對阿瑤心生不滿。慕時喜歡阿瑤,我不希望事情太複雜。再者說了,我也确定阿瑤不會做什麽。”
江歲甯抱着沈宴西的胳膊,語氣放的極軟。
沈宴西心頭剛剛才冒出的那股子不快,一下子又被消解的一幹二淨。
他看着自家娘子,無奈的将人攬進懷裏面。
“我怎麽舍得同你生氣。”
而且甯甯說的是對的,若是他知道的話,恐怕的确會心存不滿。
他和衛瑤之間不算相熟,隻不過因着對方和甯甯交好,再加上又是江慕時的心上人,所以若是遇事他也願意幫一把。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對方絕對不能做出任何有損甯甯的事情,否則哪怕一百個江慕時加在一起,也休想讓他放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