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要再去給阿瑤求情嗎?”何清蕊皺着眉,爲難的開口,“可若沒有确鑿證據的話,皇後娘娘那邊恐怕不會松口放人的。”
“我知道。”江歲甯神色微凝,應了一聲之後,并沒有多說什麽。
何清蕊看着江歲甯這模樣,面上有些疑惑,不放心的道:“歲甯,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說不定能在皇後娘娘面前幫着說幾句話。”
“不用了,還有許多事務要處理,我自己去就好,你就辛苦一些,留下來處理這些事情。”江歲甯給了何清蕊一個安撫的笑容。
見狀,何清蕊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隻目送着江歲甯離開。
出了當值的院子,捏着手中的瓷瓶,江歲甯徑直朝着施皇後的寝宮走去。
今日天氣不大好,太陽掩蓋在雲層後,連絲縷陽光都沒透出來,擡頭望去時隻覺得陰沉沉一片,連帶着人的心情似乎都壓抑起來。
江歲甯穿過了一處園子,原本想着抄近道,可走着走着,心頭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停下腳步扭頭回看,卻什麽都沒有發現,周圍靜悄悄的,就連路過的宮女太監都沒有,更無其他的人影。
皺了皺眉,江歲甯又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重新往前走。
可就在她路過一處假山時,突然迎面被撒了一把藥粉,還不待她反應,便覺一陣暈眩,下一刻直接倒了下去……
江歲甯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身處撥給女官休息的房間之中。
何清蕊焦急的坐在床邊,看到江歲甯醒過來時,才終于松了口氣。
“歲甯,你醒了!”
江歲甯動了一下,隻覺得手腳發軟,腦袋依舊有些暈眩,她勉強支撐起身子,疑惑的看着何清蕊。
“清蕊,我怎麽在這兒?”
“你之前說要去找皇後娘娘,然後暈倒在了半路上,幸好有宮女路過發現,趕來報信,我才帶人去将你接了回來。”何清蕊忙解釋道,随即又擔憂的說道,“是不是這幾日太辛苦了,沒有休息好,所以才會暈倒的?我已經讓人去找太醫了,不過估摸着要過一會兒才能過來。”
“暈倒……”江歲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摸向袖中,然而袖中空空蕩蕩。
“沒了!”
看着江歲甯臉色陡變,何清蕊疑惑問道:“什麽沒了,歲甯,你丢什麽東西了嗎?”
“證據沒了。”江歲甯臉色難看非常,“能夠證明阿瑤沒有撒謊的證據沒了!”
“什麽?你已經找到證據了?”何清蕊詫異開口,随即又連忙問道,“會不會遺落在了路上?我現在就派人去找!”
“恐怕找不到了。”江歲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是突然暈倒的,是被人用藥迷暈的,看來是有人已經發現了,所以才會對我下手,拿走證據。”
“怎麽會這樣!”何清蕊臉色煞白,“那會是誰動的手?會不會……會不會是貴妃娘娘!”
“是與不是都沒有證據,就算是貴妃娘娘做的,她也不可能承認的,是我大意了,早知如此,在一開始拿到證據的時候,我就應該立馬交給皇後娘娘!”江歲甯語氣懊惱非常。
下一刻,她忽然又一把掀開被子,急切的起身下床。
何清蕊連忙将人扶住,“歲甯,你小心一些,證據已經丢了,你着急也沒用,還是應該躺下好好休息,太醫馬上就來了,讓太醫檢查一下。”
江歲甯急切搖頭,“不,沒時間了,雖然不知道動手的人到底是怎麽得到的消息,但是證據已經沒有了,我現在必須要去查看那個瓷瓶還在不在。”
何清蕊一愣,下意識開口:“瓷瓶不是已經丢了嗎?”
江歲甯急切的動作在這一刻停下,所有的激動情緒瞬間寂滅,她側目看向何清蕊,“你怎麽知道丢的是瓷瓶?”
何清蕊猛然怔住,随及又連忙道,“不是你剛剛說的瓷瓶嗎。”
“從頭到尾,我說的都是證據,我可沒有提到那證據就是瓷瓶。”江歲甯抽回了被何清蕊攙扶着的胳膊,“清蕊,你怎麽知道那證據就是瓷瓶的?”
對上江歲甯冷下來的目光,何清蕊有一瞬徹底慌了神,但緊接着她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慌張的情緒,解釋道。
“我,我,我是猜的。我之前就在想,如果阿瑤沒有撒謊的話,那她扔掉的瓷瓶裏面裝的就是巴菽汁,不應該是毒藥,會不會是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瓷瓶,所以剛才你說證據的時候,我就想當然的以爲是你找到了那瓷瓶。”
“僅僅是這樣嗎?”江歲甯語氣幽幽。
“當然了,歲甯,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啊,難不成你還在懷疑我嗎?”何清蕊皺眉,露出一副受傷的神色。
江歲甯沉默的看着她,好一會兒過後,才慢慢開口:“清蕊,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不願意懷疑你。所以,哪怕我在宮道上和沈宴西說出那番話,哪怕我的瓷瓶真的丢了,我也不願意徹底相信。可是你剛才說漏了嘴,此刻我已經找不到任何理由替你開脫,不去懷疑你了。”
江歲甯的話讓何清蕊面色再一次驟變,她疑惑又驚懼的看着江歲甯。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在宮道上和沈宴西說的那番話。
難不成,那些話是專門說給自己聽的嗎?
心頭咯噔一聲,心跳大大的漏了一拍。
何清蕊心裏面冒出一個極不好的念頭。
“難不成,你是在試探我?”
江歲甯緩緩吐出一口氣,點頭道:“是。”
“爲什麽?”
何清蕊緊繃的嗓音驟然拔高,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歲甯,但心裏面依舊抱有最後的希望,努力表現出委屈又驚訝的模樣道。
“歲甯,我不知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好端端的爲什麽要試探我?還有你和沈丞相宮道上說的那些話指的是什麽,我也不明白。”
随着何清蕊疑惑的話語落下,門外,傳來沈宴西微涼的聲音。
“事到如今,何女官就不必再揣着明白裝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