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搖頭,“沒什麽,隻是覺得母妃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本宮怎麽就自欺欺人了?”
“您身處後宮這麽多年,難道還看不明白嗎,帝王薄情,如果真的走到了隻能依靠父皇的憐愛這一步,那也就等于徹底沒有了翻身的可能。”
蕭逸微頓了一下,神色間的嗤笑不改,繼續道。
“更何況,雖然宮中人都說母妃您盛寵多年,無人能出其右,就連皇後娘娘也蓋不過您的風頭,可後宮之中不也年年有新人入選,兒臣從未見父皇爲您放棄過選妃,放棄過擴充後宮。”
“你父皇那也隻是因爲……”
“因爲要平衡朝局,後宮和朝堂素來是息息相關的,那些新入選的妃嫔們,父皇未必喜歡,但是卻需要通過她們來影響前朝,平衡勢力。”蕭逸接過自家母妃的話,“所以,這不更說明了在父皇心中,什麽更重要嗎。”
對于一個帝王而言,情愛永遠要放在朝堂政事之後。
換句話說,縱使再寵愛一個人,可隻要影響到了朝堂,影響到了帝王形象,皇家威嚴,那也不是不能舍棄的。
無論是兒子還是妃嫔,皆是如此。
蕭淩不就是例子嗎。
蕭逸的眼神讓程貴妃本就不安的那顆心,再一次加速跳動起來。
其實她又何嘗不知自家兒子說的沒錯,剛才那種情況下,她也隻是下意識的想要找些理由安慰自己罷了。
程貴妃緊緊的抿着唇,好一會兒過後,才再次開口:“逸兒,這次的事情是母妃沖動了,不過你放心,母妃一定能夠處理好,絕對不會牽連到你頭上。”
“母妃,你我二人是母子,何來牽連一說。如今所有人都在盯着你,您的一舉一動一定都會被無限放大,這種情況下最好的方式就是什麽都不要做。至于這件事情,兒子自然會替您解決。”蕭逸的目光和語氣恢複了溫和,不帶有任何的責怪。
但和剛才那嗤笑嘲諷的模樣,對比起來,總覺得他現在像是套上了一層假面,霧蒙蒙的,讓人看不清真心。
程貴妃望着自家兒子,“你打算怎麽解決?”
“雖然之前母妃并沒有承認這件事情是您所爲,但是兒臣也已經想好了替罪羊。當然了,還要多謝母妃推了一把,省了兒臣的功夫。”
“你的意思是說衛瑤?”
“是。”蕭逸點頭,唇邊挂着漫不經心的笑,“趁着現在還隻是嫌疑,未曾完全查到母妃您的頭上,将這個罪名定給衛瑤。屆時您再去父皇面前喊幾句冤枉,哭訴一番,礙于皇家顔面,他應該不會繼續追查下去。”
“可衛瑤是個硬骨頭,禦林軍的刑訊之下,她都不肯招認,如今有了轉機,她更加不可能承認了。”
蕭玥之前私下裏面去見逸兒,她心中懷疑,于是便安插了眼線過去,所以蕭玥召見衛瑤的時候,她立刻就知情了,對于她們聊的内容也盡數知曉,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才想出了借機動手,然後禍水東引。
隻是沒有想到,衛瑤的确是個硬骨頭,死活不肯認下一切。
“她想不想承認這一點可由不得她,之前不過是還未到時機罷了。如今已經不能再讓她拖延下去,隻要拿到她認罪畫押的口供,然後再讓她畏罪自殺,一切也就無從對峙。”
“可人現在在掖庭獄中,那個地方沒有皇上的命令連本宮都去不了,又如何能夠逼她畫押認罪,更何談殺人滅口。”
“兒臣已經說了,這一點就無需母妃勞心了。”蕭逸淡定的開口。
這胸有成竹的模樣,看得程貴妃又是一愣,“逸兒,難不成掖庭獄裏面也有你的人?”
蕭逸望着程貴妃,“母妃不必多問,總之兒臣今日前來,隻是爲了提醒您,無論是在父皇面前,還是在皇後娘娘面前,都要一口咬死了絕不知情,下毒的事情更是無稽之談,無論他人招供什麽,都是誣陷。除此之外,母妃什麽都不必做。”
對于這些提醒,程貴妃應允了下來,很快,蕭逸便離開了。
與其同時,施皇後那邊也已經盤問過何清蕊了。
然而何清蕊卻是一問三不知,無論說什麽都隻有一句冤枉和毫不知情。
就連讓她和被抓的太監當面對質之時,她也隻說自己從來就不認識這個人,也從來沒有傳遞過什麽消息。
而在審問到一半時,蕭帝也到了施皇後宮中,面對着何清蕊那閉口不言的态度,蕭帝震怒。
下令禦林軍将何清蕊帶下去嚴加審問,不過施皇後顧及着何清蕊畢竟是官眷,暫時阻攔了下來,最後隻是暫時關在了空置的房間之中,讓她好好考慮清楚,早些交代一切。
雖然何清蕊什麽都沒有說,不過之前的小太監已經将程貴妃交代了出來。
後宮之中,關于程貴妃是下毒謀害施皇後的幕後主使的消息,傳的越來越沸沸揚揚。
不少宮妃們早就不滿程貴妃受寵一事,立刻借着探望施皇後的名義前來挑唆,言語之間,皆是對程貴妃的不滿和憤怒,一面表誠心,一面也希望能夠越發激起施皇後的怒火,借她的手徹底将程貴妃給打壓下去。
可作爲這一次下毒事件的苦主,施皇後看起來卻比旁人要冷靜許多。
面對那些明裏暗裏的挑唆,她或報以微笑,或無奈搖頭,隻道這件事情證據還不足,要看最後的調查結果,而且就算真的是程貴妃下毒,到底如何處置也要聽皇上的意思。
這般态度,弄的那些妃嫔們也無可奈何。
江歲甯來求見施皇後的時候,正好遇到又有兩個妃嫔慫恿不成,告辭離開。
一旁的嬷嬷正端茶給施皇後潤嗓子,“娘娘,依老奴看您就是太心善了,這些人一個個擺明了是來煽風點火的,你又何必勞累自己非要見她們。還有程貴妃那邊,兇手已經擺明了是她,可您反而還要替她開脫,實在是太委屈了。”
施皇後喝了口茶,溫和的開口:“本宮是皇後,既然她們來探望,自沒有将人攔在宮外的道理。至于程貴妃……本宮已經說了,這件事情還沒有最後定論,不可妄下判斷。”
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施皇後的目光才移向進來了的江歲甯。
“江女官,你來找本宮,是有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