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貴妃後背一僵,扭頭看向施皇後。
對方神色平靜,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雖然沒有什麽幸災樂禍的表情,可程貴妃已然立刻就認定了對方是得知消息來看笑話和落井下石的。
暗自咬了咬牙,程貴妃冷聲開口:“這麽晚了,皇後娘娘還來做什麽!”
“妹妹不也在這兒嗎,你能來,難道本宮就不能?”施皇後笑着反問,語氣裏面沒有透出多少情緒,仿佛隻是随口閑話。
可這笑意落到此刻的程貴妃眼中,隻覺得格外的刺眼。
畢竟她才嘲笑過施皇後無子,言語間得意她自己可以憑借着蕭逸得到皇上的包庇,所以此刻,施皇後哪怕僅僅隻是站在此處,就足夠讓她覺得羞辱。
可想到自家兒子如今還被關在天牢之中,程貴妃也顧不得這些了,轉身看着寝殿大門提高聲音道。
“皇上,臣妾求見,請皇上無論如何見臣妾一面!”
小太監連忙阻止,“貴妃娘娘,皇上已經說了,他身體不适,想要好好休息,您還是莫要在此處……”
可話還未說完,便被程貴妃惡狠狠的眼神給吓退了回去。
“狗奴才,什麽時候你有資格這般阻攔本宮了!”
那小太監吓得一顫,連忙跪了下去,不敢再開口。
“皇上,臣妾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懇求皇上看在臣妾侍奉多年的份上,見臣妾一面!”
“皇上,臣妾求您了!”
程貴妃不停的開口,說到後面時,一咬牙直接在寝殿門口跪了下去。
“皇上,今夜若是您不見臣妾的話,那臣妾就一直跪在這寝殿外面,皇上不見臣妾,臣妾絕不會離開!”
施皇後靜靜的站在程貴妃身後,看着她高聲祈求,看着她下跪。
她既沒有開口嘲諷,也沒有上前同樣請求見蕭帝,隻是沉默的站了一會兒,然後便轉身離開。
察覺到身後漸遠的腳步聲,程貴妃微微側目,用餘光看了一眼。
施皇後什麽都沒有說,直接離開的行爲出乎她的意料,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也合理。
畢竟對方隻要出現在這裏,就足夠羞辱了,又何必還說些什麽,更何況在皇上面前,對方可一直裝得溫柔大度,自然不願意自揭了這假面。
程貴妃顧不得再去管這些,很快收回目光繼續看着寝殿大門。
就這樣,她在蕭帝的寝殿外面跪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程貴妃原本以爲自己這麽做,蕭帝多少會心軟,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膝蓋已經跪得發疼,寝殿之中還是沒有傳出任何召見她的旨意。
就在她心中開始懷疑這招是否有效時,終于,蕭帝身旁的内侍從寝殿裏面走了出來。
“娘娘,皇上請您進去。”
程貴妃大大的松了口氣,連忙由婢女攙扶着起身。
走進寝殿的時候,程貴妃刻意走的很慢,流露出幾分一瘸一拐的可憐樣兒,想要引得蕭帝心疼。
可當她看到坐在寝殿主位,一臉肅殺的蕭帝時,立刻就意識到,這次的事情絕非自己裝可憐能解決的。
“皇上……”
程貴妃剛開口,蕭帝手邊的茶盞便被應聲掃落在地。
刺耳的瓷片碎裂聲,伴随着蕭帝的冷語:“你們母子二人還當真是好樣的,是不是覺得,朕可以由你們欺騙愚弄和拿捏!”
“臣妾不敢!”程貴妃心頭大驚,連忙跪了下去,膝蓋下硌到了一塊碎瓷,痛的她瞬間皺眉。
強忍着沒有痛呼出聲,程貴妃小心翼翼的擡眼,對上蕭帝那冷冽的目光,紅着眼圈開口。
“皇上,臣妾實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逸兒到底做錯了何事,隻是聽說他被打入天牢的消息,心中實在是焦急難耐,才會跪在寝殿外面希望能見一見皇上,絕對沒有任何逼迫皇上之意,求皇上明察。”
這般模樣往日裏面落在蕭帝眼裏,會覺得楚楚可憐。
可是此刻想到蕭逸的所作所爲,再加上程貴妃之前下毒一事,蕭帝隻覺得分外刺眼。
“朕自問從未虧待過你們母子二人,可卻被你們欺騙隐瞞,你在後宮之中興風作浪,他更是表面假裝玩世不恭,私下裏面籌謀算計,手段狠辣,多少人命死在他手中,當真是可惡至極!”
蕭帝的話讓程貴妃心頭狠狠一顫。
籌謀算計,手段狠辣,還有人命?逸兒到底做了什麽?
程貴妃心中慌亂,但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辯解道:“皇上,臣妾實在是不知逸兒做了些什麽,但是臣妾相信,無論他做錯了什麽都隻是一時糊塗,絕對沒有任何西瞞和算計皇上之意,在他心裏面一直對您敬仰有加,絕對不會做出任何……”
“敬仰有加?可笑,他的敬仰難道就是要害死朕的臣子,不顧朕的百姓,還有殺了朕的兒子!”
蕭帝的話如同驚雷在程貴妃心中炸響。
臣子,百姓,兒子?
皇上死了的兒子也無非就是三皇子蕭淩……
“皇上,這絕對不可能,逸兒他怎麽可能會去害自己的兄弟呢,這件事情定然是誤會。更何況三皇子和逸兒的關系有多好,皇上您也清楚,無論如何逸兒都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哼,你還在此處替他狡辯,他自己都已經親口承認了。”
承認了?程貴妃再次狠狠一愣。
她擡着頭,詫異萬分的看着蕭帝,見她臉上的驚訝之色實在是不似作假,蕭帝眯了眯眼。
“難道就連你這個母妃也一直被他蒙在鼓裏,毫不知情。”
程貴妃回過神,連忙道:“皇上,臣妾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有誤會,說不定是有人故意設局冤枉逸兒。您也知道的,如今逸兒在朝堂之上頗受您的器重,保不齊就有人嫉妒,想要算計于他。”
“朕已經說了,是他自己親口承認的。”
“逸兒他承認……或許,或許隻是因爲心頭一時氣憤,覺得皇上您不相信他,所以才會胡言亂語,口不擇言。對!一定是這樣的!”
看着還在不停辯駁的程貴妃,蕭帝隻覺得失望萬分,連帶着心頭都越發悶的厲害。
“朕現在當真是後悔,平日裏面對你們母子太過寬容!”
厭惡失望的話語說出口,蕭帝忽覺心頭一陣強烈的悶痛感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