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渾不在意的模樣看得程貴妃心頭一惱,再一次高高的擡起巴掌。
不過這一次不用江歲甯阻攔,她自己便又将手放了下去。
“江歲甯,我們走着瞧!”
她在後宮之中呆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絕不可能就此摔下去。
這宮中有多少人恨她,她心知肚明,一旦要是失去了如今的地位,那多的是人會迫不及待的跑過來踩死她。
還有施皇後,那個陰險虛僞的女人,恐怕正迫不及待的看着她摔下來,自己是絕對不會讓那些人如願的。
對了,還有她的逸兒,明明就是一衆皇子之中最好的儲君人選,她不信皇上真的會這般輕易的就舍棄了逸兒。
就算逸兒做錯了事情,手中沾染了人命,那又如何?
放眼曆代皇家子弟,那些最終爬上至高位置的帝王,包括皇上在内,誰手上又可以說是幹幹淨淨的。
逸兒這麽做了,恰恰說明他是最适合登上儲君之位,登上皇位的那個人!
程貴妃神色越是笃定,越是自我安慰,江歲甯臉上的笑意就越濃,越是譏諷。
隻不過,在她走出程貴妃寝宮的那一刻,臉上所有的笑意飛快的消散。
剛才的淡定,得意,甚至是勝券在握,盡數化爲思量。
雖然蕭逸已經被打入了天牢,但她心裏面一直透着一股子隐隐的不安,而且這股不安越來越強烈,比昨夜更加厲害。
在得知程貴妃傳召她時,她便在心中暗暗決定,借着這一次的機會試探一下程貴妃是否有什麽後手或者異樣。
可剛剛看來,程貴妃的憤怒慌亂都不似作假,雖然最後丢下狠話,甚至找理由自我安慰,但依舊能夠看得出她那笃定後的強撐。
換句話說,程貴妃這邊大概是沒有什麽後手的。
不過縱使如此,江歲甯心裏面的不安依舊沒有任何消解,畢竟蕭逸做的事情,程貴妃并沒有全然知曉,所以,就算蕭逸留有後手,程貴妃也未必會知情。
江歲甯腳步停下,站在宮道上,片刻之後調轉方向,朝着另一邊走去。
半個時辰後,原本應該在宮中當值的江歲甯走進了天牢之中。
當她出現在牢房門口時,蕭逸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江女官真是好本事,就連這天牢都能夠随便進來。”
這裏可不是刑部大牢,不是什麽人都能夠随便入内的。
江歲甯打量着對方,雖然身處天牢之中,可蕭逸靠着牆,仿佛身處自家庭院一般,臉上噙着笑,毫無慌張和不悅,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身上流露着一股子尊貴之氣。
“爲了見四皇子,自然要想些辦法。”江歲甯淡淡開口。
她去求了施皇後,才得了這進天牢的機會,不過也僅僅隻有一炷香的時間。
蕭逸悠哉說道:“你來的有些不巧,若是能再早些的話,到時正好能夠遇到你夫君。”
“他也來了?”江歲甯問道。
也對,雖然昨夜沈宴西說是她想多了,但是想來隻是爲了寬慰她,在沈宴西心裏面應該也有不安和懷疑。
蕭逸沒有回話,隻換了一個更舒服點的姿勢,懶洋洋的看着江歲甯。
“你過來應該和沈宴西的目的一緻,無非就是想要确定一下本皇子還有沒有其他後招吧。”
“殿下倒是開門見山。”
“本皇子還能更開門見山些。”蕭逸挑眉,“本皇子的确還另有其他準備,想知道是什麽嗎?”
江歲甯蹙眉沒有開口。
見江歲甯沉默,蕭逸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饒有興緻的繼續說道。
“江女官不想知道?”
江歲甯反問:“若是想知道,殿下就一定會說嗎,又或者殿下一定會說實話嗎?”
“你們辛辛苦苦的跑一趟,本皇子如此良善的人,又怎麽舍得讓你們失望,自然是要告訴你們的。至于到底是真是假,你們可以自行判斷。”
蕭逸神色悠哉,注視着江歲甯,見後者沒有開口倒也不失望,微清了一下嗓子,繼續道。
“本皇子的後手就是呂家。”
“呂家?”江歲甯未曾料到會是這麽個回答,眸光微暗,“這件事情和呂家有何幹系?”
呂太師雖然已經清醒了,可是中風在家根本無法參與朝政,甚至連入宮見蕭帝一面恐怕都已經不可能了。
呂嫣的父親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不足,也絕無可能去左右皇上的想法,亦或者是影響其他朝臣。
她實在想不出呂家能在這件事情上做些什麽。
“本皇子可沒有說過,我的後手是爲了救我出這天牢。”蕭逸滿臉戲谑,“本皇子的後手不過是給你們找些不痛快罷了,說起來呂小姐也真是倒黴,居然和江女官成了朋友,算是她交友不慎的代價吧。”
“你做了什麽?”江歲甯下意識皺眉,她認真的看着蕭逸,想要從對方的神色間找出虛言的迹象,可是蕭逸雖然表情戲谑,但的确不像是在撒謊。
“江小姐這麽聰明,大可以自己猜一猜。”蕭逸玩味開口,“當然了,你也大可以放心,本皇子和呂小姐之間,畢竟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下手也不會太狠,不過是送她一段好姻緣罷了。”
“李征母子是你安排着去呂家的?”江歲甯瞬間問道。
面對江歲甯的質問,蕭逸不再開口,隻滿臉笑意的看着她,權當做是默認。
這笑容看的江歲甯心頭發沉,之前她便覺得李征母子有些大膽,雖然算得上是破釜沉舟搏一搏,可那般不管不顧的賴在呂家,完全是連後路都給斷了。
但如果這件事情有蕭逸的手筆,他們背後指使的人是蕭逸的話,那李征母子的行爲倒也說得通了。
隻不過,這麽做對蕭逸又有什麽好處呢?
難道真的僅僅隻是爲了給呂佳找麻煩,然後讓自己身邊的人倒黴?
不,蕭逸絕不會如此無聊。
他心機深沉,如果真的安排了李征母子去呂家,沒道理隻是爲了給阿嫣找些麻煩。
“你到底想做些什麽?”江歲甯再一次質問道。
蕭逸聳了聳肩,“本皇子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至于到底想做些什麽,還是江女官自己去查吧。不過……”
蕭逸整張臉都寫滿了玩味,直視着江歲甯。
“若是你肯求一求本皇子的話,說不定倒是能再提醒你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