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跪下向我們母子磕頭道歉!”
“你瘋了,我們家公子憑什麽要給你們道歉!”元良下意識開口。
“憑什麽?哼!”李母冷笑連連,“就憑如果不是他沈宴西的話,我們李家不會落到現在這般境地!如果不是他,我現在還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我的兩個兒子也是前途無量的丞相府公子,我們被他害成了這個樣子,下跪道歉都是便宜他了!”
沈宴西眸光掃過李征,搖頭開口:“李夫人怕不是對前途無量這四個字有什麽誤會,若是本相沒有記錯的話,你的兩個兒子都沒有資格參加科舉入仕。當然了,就算參加,憑他們的才學,恐怕也隻有名落孫山的份。”
沈宴西毫不掩飾的奚落讓母子幾人臉色都變了變。
李母強壓下心頭的恨和怒,咬牙道:“算他們不能參加科舉,但隻要我夫君,隻要他們的父親還是丞相,那自然也有其他的路可以選。就因爲你,現在這一切都完了!”
這一切都是因爲沈宴西。
他踩着李家爬到了丞相之位,如今高高在上受衆人吹捧,還敢來奚落自己的兒子,當真是可惡至極!
江歲甯聽着這憤怒怨恨的話語,淡聲開口:“就算李家倒台了,他們也同樣還有别的路可以選,現在之所以落到這般境地,難道不是因爲李夫人你的選擇嗎?”
“你什麽都不知道,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我的确不夠了解内情,但是我知道,若是在李家倒台之後,你們能踏實的離開皇城,日後不管是經商,教書,亦或者是務農,至少都能安安穩穩的活下去。可你們的做法卻是聽信四皇子挑唆利用,跑到呂家耍無賴威脅,攪弄是非。如今更是綁架,意圖殺人和陷害,是你們親自徹底斷了自己的後路。”
說及此處,江歲甯輕笑一聲,目光裏面流露出譏諷。
“李夫人口口聲聲說着爲你兩個兒子考慮,但若不是你的話,他們至少能夠平安。”
“你住口!”李母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看着江歲甯的目光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剝,“你懂什麽,我也隻是想要替他們争一争,謀個更好的出路罷了!”
“所以便能抛下一切,寡廉鮮恥,賴在我們家中?”呂嫣眼神冰涼,“我以前雖然不喜李征,但從未覺得他像現在這般無能無用,怯懦卑劣,令人作嘔過。”
李征被說的垂下了眸子,似乎是在遮掩眼底的羞愧,而這一言不發的樣子,看得李母心裏面難受極了。
她用力收回目光,道:“少廢話,現在說這些有什麽意義,總之沈宴西,你若是想要救江歲甯的話,立刻跪下來,否則我……”
李母話未說完,沈宴西一個眼神,身後的侍衛再一次心領神會,一腳踹在了李茂的腿彎處。
李茂被踹的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受傷的手下意識撐地,碰到傷口再一次疼得龇牙咧嘴。
“茂兒!”李母心疼的大喊,“沈宴西,你想做什麽!”
“本相隻是想要提醒一下李夫人,可不止你一個人手裏面有人質。還是說……”沈宴西同情的目光落在李茂的身上,“在李夫人眼裏,你這個大兒子無足輕重,哪怕他此刻的性命拿捏在本相手中,你也還是隻顧着出心頭之氣,絲毫不在意他的處境。”
李茂整個人跌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目光不自覺的看向對面的自家母親。
“茂兒,他這分明就是在故意挑唆你,千萬莫要相信,母親怎麽可能會不在乎你呢!”李母急忙開口。
江歲甯歎了口氣,“可若是在乎的話,又爲何時時刻刻将李征帶在身邊,但是卻任由李大公子被四皇子抓去作爲人質?”
“你給我閉嘴!”李母瞪向江歲甯。
江歲甯卻迎着她的目光,繼續道:“李夫人,如果說你帶着李征去呂家威脅,是在四皇子的挑唆之下,當真生出了搏一搏出路的心思,那麽你今日舉動又是爲了什麽?”
“我……”
“若是因爲四皇子抓了李大公子,用來威脅你們,不得不這麽做的話,那現在李大公子也已經站在了你面前,你似乎已經沒有了繼續動手的理由。還是說,在你的心裏面,隻是因爲怨恨我們,所以一心想要報複,因此哪怕李大公子的性命拿捏在宴西手裏面,你也依舊要不管不顧的逼迫他下跪?”
江歲甯的話無異于火上澆油,讓李茂本就失望懷疑的一顆心,一下子更加難受。
他失望的看着李母,“母親,雖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偏心阿征,可是難道你當真半點都不顧及我嗎,我也是你的兒子啊!”
“當然不是,茂兒,我當然是在乎你的,你是我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怎麽可能不在意。隻是……”
隻是現在茂兒在沈宴西的手裏面,若她表現的太過在意的話,那豈不是正好讓對方拿捏自己。
李母在心裏面給了自己一個理由,隻不過連她自己都不敢去細想,這理由到底是不是完全真實的。
李茂看着自家母親那欲言又止的模樣,臉上的失望之色更濃,他勉強着支撐起身體,苦笑道:“母親,若是你真的能夠做到一視同仁,那你就證明給兒子看。”
“如何證明?”
李茂松開了緊握着傷口的那隻手,緩緩指向李征開口:“剛才兒子在門外聽的很清楚,母親讓江歲甯選擇是否和呂嫣交換,那兒子也想問一問,若是可以換的話,母親是否願意讓阿征和我交換!”
李母一愣,脫口而出道:“這怎麽行!”
說出口後,她才意識到自己這話不妥,又連忙找補道:“茂兒,母親不是那個意思,隻是你弟弟他……”
李征打斷了自家母親,“好,就讓我和兄長換吧。”
“征兒!”李母表情複雜的看向李征,“你腿腳不便,不……”
“可大哥受了傷,比起兒子,他更虛弱。”
李征目光如同一潭死水,在擡頭看向李母時,才稍泛出些漣漪。
“母親,或者您就此收手吧,四皇子已經被打入了天牢,咱們現在做的事情都沒有意義了,您放了江歲甯,無論什麽後果,咱們承擔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