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呂嫣大概是有話想說,衛瑤立刻表示,自己一個人在此處無妨。
江歲甯這才點頭,和呂嫣一起走向了小門所在的方向。
走出一段距離後,江歲甯側目對着呂嫣道:“呂家的事情,裴大人那邊暫時沒有禀報。”
李征母子被抓之後,交代了所有的前因後果,也包括了呂文石做的事情,和他們手裏面拿捏着的把柄。
今日一見到阿嫣,她便察覺對方欲言又止,想來應該就是想要詢問此事,隻不過礙于還有阿瑤在,有些話不好明說。
“這兩日沒有等到治罪的聖旨,我就猜到了,應該是裴大人還沒有禀報此事。隻是……”呂嫣抿了抿唇。
隻是不知到底是不打算再禀報,還是隻是想要等到四皇子的事情過去之後,以免攪和太多。
看出了呂嫣心底的不确定,江歲甯想了想,道:“阿嫣,我和裴大人也算有些接觸,雖然這話可能會讓你失望,但我隻能說按照裴照之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包庇什麽人的。呂家的事情并沒有過去,若是接下來能一切塵埃落定的話,這件事情必然會被禀報給皇上。”
現在之所以不禀報,一來是因爲四皇子的事情的确懸而未決,如今最重要的一定是查清楚這件事情,有個定論。
二來,也是因爲前段時間朝堂之上各種事情頻生,楚王爺那邊才剛得了個流放的結局,如果這個時候呂家再出事的話,一旦觸怒了皇上,恐怕會得到有失公允的嚴懲。
但無論是哪一種,裴照之都絕不可能會替呂文石隐瞞。
江歲甯的話讓呂嫣一顆心重重墜下,她苦澀的笑了一聲。
“我雖然已經猜到了這一點,但是心裏面多多少少還是帶着一些不切實際的指望的。不過……現在親耳聽你說出來,也算是有了準備。”
“阿嫣……”
“我沒事。”呂嫣搖頭沖着江歲甯一笑,“做錯了事情就應該付出代價,我會想辦法再勸一勸我父親,讓他盡量自己認罪,至少求個從輕發落,又或者……盡量莫要牽連家中。”
最後一句話,呂嫣感覺自己說得十分自私,不近人情,可是這也的的确确是她心中的真實想法。
祖父如今還躺在床上,呂家上上下下焦頭爛額,若是這個時候,因爲父親而舉家獲罪的話,她實在難以想象那結果。
江歲甯伸手輕輕放在了呂嫣的肩膀上,安慰道:“現下你也不必想太多,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而且如今……”
稍稍停頓,江歲甯才繼續說道。
“而且如今皇上那邊情況不明,結果如何誰也說不清楚,此刻考慮太多也是無用。”
呂嫣打起精神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現在想這些無用,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她看向前方遠處的寝宮小門,和江歲甯一起加快步伐走了過去。
而寝宮之中,程貴妃坐在梳妝台前,已經摘下了頭上的大半钗環,一旁還放着準備好的宮女衣裙。
透過鏡子瞧見了走進來的嬷嬷,程貴妃将手中的玉石耳墜随意的放在一旁,問道:“人打發走了嗎?”
“沒有。”嬷嬷搖頭,“娘娘,老奴剛剛去瞧了,她們不僅沒走,而且還分成了兩撥,分别守住了寝宮的正門和小門。”
“什麽?”程貴妃面色一變,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旁邊的梳妝台上,“放肆,她們難不成當本宮是犯人嗎!”
“娘娘息怒,依老奴看,她們幾人定然是沒有這麽大的膽量,這一定是皇後授意的。”
程貴妃手指攥起,指甲掐在掌心,“皇後那邊應該已經猜到了本宮想去天牢的事情,她也徹底忍不住了!”
不過,越是沉不住氣就說明皇上的情況越危險,那自己就越要把握時機。
“想辦法把江歲甯她們弄走,天牢那邊好不容易才安排好了,今夜絕對不能耽誤。”
“娘娘,這恐怕不容易,江歲甯她們畢竟是女官,總不能大庭廣衆之下公然對她們動手。再說了,若是對她們動手了的話,那皇後那邊肯定能立即得到消息,到時候說不定還沒等娘娘您到天牢,就已經趕過來阻攔您了。”
嬷嬷的話讓程貴妃冷靜了幾分,她心頭思量着,盯着鏡子裏面的自己道。
“不能大庭廣衆之下動手,那就把她們幾人請進來,就說本宮已經睡醒了,想要見她們,随便找個地方讓她們候着。”
“是,老奴遵命。”
嬷嬷領命,正準備吩咐下去的時候,程貴妃又開口了。
“等等!”
“娘娘,是還有什麽吩咐嗎?”
“既然皇後那邊想要盯死本宮,就算把她們幾個請進來了,那也未必沒有人在暗中盯着……”
程貴妃示意嬷嬷上前,低聲耳語了一陣。
“都記住了嗎?”
“娘娘放心,老奴明白了!”嬷嬷領命道。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有宮女分别出現在了正門和小門,說是貴妃娘娘已經睡醒了,得知江歲甯她們還在門外守着,十分感動,特意請她們進去。
三人彙合之後,跟着宮女一同往程貴妃的寝殿旁邊的偏殿走去。
寝宮之中安安靜靜,雖然看起來和平日裏面并無什麽不同,但江歲甯卻敏銳的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三位大人請在此處稍等,貴妃娘娘正在沐浴更衣,待會兒就到。”宮女低着頭恭敬的開口,和之前在門口阻攔她們時判若兩人。
說完後,宮女福身行禮,低着頭退了下去。
而很快又進來一個小宮女,端進來了三杯茶,分别放在了案幾上面,同樣是恭恭敬敬的态度,上完茶之後便離開了。
“不對勁,貴妃娘娘不會是想要把我們诓在此處困着,然後自己悄悄脫身吧!”衛瑤不放心的猜測道。
什麽沐浴更衣,說不定隻是幌子,可能貴妃娘娘壓根就沒打算見她們。
呂嫣點頭開口:“我也覺得很有可能,而且剛才那宮女前後态度變化實在太大了,讓人覺得心裏不安。”
二人說完,都看向了江歲甯。
然而江歲甯卻隻是盯着剛端上來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