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眼神讓程貴妃本能的屏住了呼吸,“哪一點?”
“已經到了這一步,不動手,隻會是死路一條。”
蕭逸聲線冰涼,死路一條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時,恍惚間甚至帶着戲谑,但卻讓程貴妃一顆心重重一墜。
“逸兒,你是不是從進天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想好了要這麽做?”
“否則呢?”蕭逸反問,“難不成真的要做闆上魚肉,任人宰割?”
雖然蕭淩死了,但他很清楚,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早晚有一天會被知曉。
隻不過沈宴西和江歲甯的動作實在是太快,讓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但好在,他之前有準備,若真的到了最壞情況,那至少要留出一個保命的籌碼,亦或者……一個奮力一搏的可能。
蕭逸幽幽看着程貴妃,一字一句道:“母妃,除非您現在立刻和兒臣劃清界限,并且去揭穿一切,不然……您也已經沒得選了。”
離開天牢時,程貴妃每一步似乎都走的格外沉重,雖然她心裏面不是沒有設想過如今的可能,但親眼看着自家兒子在自己面前仿佛一下子變了個模樣,她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回神。
她以前總希望逸兒能夠再出息一些,莫要總是遊手好閑,當個跟在蕭淩身後的浪蕩皇子。
可現在她才突然發現,這麽多年自己竟然連親生的兒子都沒有看清楚過。
旁邊的宮女見到程貴妃面色複雜的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開口:“娘娘,時間不早了,還是要抓緊時間回宮,否則恐怕皇後娘娘那邊就要發現了。”
皇後二字就像是陡然敲響的警鍾,聽的程貴妃一激靈,整個人也徹底回過神來。
就算她不夠了解逸兒,但無論如何,他們母子二人都是站在一處的。
現在這種情況下,已經沒有時間去感慨什麽不了解了,她之前想的是解決眼前的困境,至于具體怎麽做,還有所猶豫,可如今皇上突然昏迷一事既然是逸兒的手筆,那想活下去的話的的确确就隻剩下了一條路。
程貴妃重重的吐出了心頭的一口氣,整個人手腳發涼,可眼底卻異常堅定起來。
“抓緊時間,立刻回宮。”
不起眼的馬車再次從宮門駛進皇城。
程貴妃換上了那身宮女的衣裙,回到了自己的寝宮之中。
剛一進去,便看到了施皇後。
而江歲甯她們三人也已經醒了過來,站在一旁。
“妹妹這是做什麽去了,怎麽如此打扮?”施皇後打量着程貴妃身上的衣着。
程貴妃已經預料過施皇後那邊也許會提前發現,不慌不忙的開口:“既然皇後娘娘撞見了,那臣妾也就不隐瞞了,臣妾心裏面實在是憂心皇上,想要親眼看看皇上現在的情況,但奈何皇後娘娘您下令吩咐不讓見,臣妾便一時糊塗,打算扮作宮女模樣去探望皇上。”
程貴妃皺着眉,滿面的擔憂之色,稍稍停頓之後,緊接着又開口。
“不過娘娘放心,臣妾出了寝宮之後,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按照娘娘您的命令行事,所以又回來了,并沒有前去皇上的寝宮。”
擺明了就是謊話,可是畢竟沒有抓到程貴妃的現行,施皇後也不能直截了當的戳穿,隻開口道:“妹妹離開寝宮的時間可不短,若隻是想去見皇上,最後卻又放棄了的話,爲何現在這個時候才回到寝宮。”
“想到皇上如今昏迷不醒,臣妾心裏面實在是難過,便在宮中随便走,走透了透氣。皇後娘娘,臣妾這應該不算是違反宮規吧?”
“若隻是在宮裏面随便走了走的話,的确不算違反宮規,可是給宮中女官下迷藥,就算妹妹貴爲貴妃,這做法恐怕也不妥吧。”
施皇後目光移向了江歲甯她們。
不得不說,這掩人耳目,李代桃僵的辦法不錯。
若非江歲甯她們進去太久,遲遲沒有出來,自己得到消息之後,心生疑惑,來了這寝宮的話,恐怕現在還被蒙在鼓裏面。
而聽了施皇後的話,程貴妃則是露出一臉的詫異之色,“下迷藥?皇後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臣妾怎麽聽不明白,臣妾怎麽可能給江女官她們下什麽迷藥呢。”
“剛剛太醫已經來看過了,她們三人皆是中了迷藥暈倒,妹妹還想要抵賴嗎?”施皇後蹙眉面色不悅。
“這實在是冤枉,臣妾的确不知道江女官她們怎麽了。今日臣妾身體有些不舒服,睡醒之後聽說她們奉了皇後娘娘的命令來探望臣妾,于是就派人将她們請了進來。可沒想到等到臣妾沐浴更衣完去見她們的時候,她們三人卻都睡着了。喚了幾聲不見人醒過來,臣妾想着許是平日裏面處理後宮事務太過辛苦,所以便也沒有将人叫醒,怎麽就變成了中了迷藥,這一點臣妾實在是不知?”
程貴妃一臉的茫然和詫異。
她當然清楚任誰都聽得出來這話裏面的問題,可是殿中加了料的香爐已經挪走了,查不到任何證據。
至于自己派人冒充江歲甯她們出現在宮門口吸引視線這一點,隻要不承認,施皇後拿自己也沒什麽辦法。
畢竟若非要說破的話,那施皇後派人暗中監視自己一事,同樣也要攤到明面上來。
清楚的看到程貴妃眼底閃爍着明暗交錯的精光,透着隐隐的嘲弄,施皇後冷眼盯着她,終究沒有選擇徹底把話說破。
“既然妹妹不願承認,那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隻不過……”帶着警告意味的視線和那份故作疑惑地嘲弄交彙,施皇後意味深長的開口,“妹妹最好本分些,省得行差踏錯,最後追悔莫及。”
程貴妃眉頭一皺,但僅僅一瞬,便又恢複了如常神色,下一刻笑盈盈的開口。
“雖然不知娘娘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臣妾記住了,多謝娘娘提醒。”
在程貴妃行禮聲中,施皇後由嬷嬷攙扶着走了出去。
江歲甯和呂嫣她們落後了些,對着程貴妃福身告辭。
“江女官。”
在江歲甯經過身旁時,程貴妃喚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