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中,宮燈明滅交錯。
施皇後已經被綁了起來,她身旁所有的婢女也通通被控制住,整個皇宮都掌控在了程貴妃和婁真的手裏面。
隻不過,程貴妃此刻卻沒有絲毫的歡喜之色,反而是沉着臉和婁真争執。
“雖然隻是一封信,可如果逸兒真的落在了他們手裏面怎麽辦?”
“那貴妃娘娘打算怎麽辦?”婁真反問,“如果四皇子殿下當真落在了沈宴西他們的手裏面,貴妃娘娘要就此偃旗息鼓,放棄眼前這一切嗎?”
“本宮……”程貴妃驟然一噎,目光環視了一下周圍,心裏面很清楚,他們根本沒有放棄的餘地了。
在今夜之前,她便覺得她和逸兒沒有了其他的選擇,更别說如今已動了手,不繼續按照計劃執行下去的話,那隻會是死路一條。
可是逸兒……
“本宮的意思并不是要放棄一切,隻是必須要先弄清楚,逸兒到底是不是真的落到了他們手裏面。如果逸兒出事的話,咱們就算動了手,後續又能如何?”
程貴妃的話讓婁真也沉默下來。
按照他們的計劃,會僞造遺诏,推四皇子上位,可如果四皇子真的落到了别人的手裏面,那他們接下來的計劃未必能夠順利。
“貴妃娘娘,末将可以配合您再等一段時間,确定一下四皇子的情況。但是今夜馬上就要過去了,待到天明之時,若是一切沒能處置妥當的話,可能許多事情會壓不住,你應該明白末将的意思。”
程貴妃白着一張臉,“本宮明白。”
她擡頭看了看天色,距離天亮的确已經沒多少時間了,派去探查的人現在還沒有回來,隻希望信上寫的不是真的,逸兒他……
程貴妃的思緒被禀報的話語聲打斷。
沈宴西他們已經到了皇宮門口。
匆匆趕去宮門口,看到被綁住的蕭逸時,程貴妃一顆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她怒目看着沈宴西和江歲甯他們,“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綁架皇子!”
“貴妃娘娘說笑了,四皇子越獄在前,本相和裴大人也不過是抓住天牢逃犯罷了。”沈宴西看着宮門口的程貴妃和婁真,“反倒是貴妃娘娘和婁統領,你們包圍皇宮,意圖謀反,這膽量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丞相錯了,末将身爲禦林軍統領,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維護皇宮的安全。是皇後娘娘意圖弑君,所以末将才和貴妃娘娘一起救駕。”婁真語氣認真的将剛才同施皇後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仿佛隻要說的次數夠多,那他今夜的行爲便當真能夠成爲正當的,甚至是值得歌頌贊揚的。
“簡直是厚顔無恥!”裴照之忍不住開口罵道,“亂臣賊子做下此等忤逆之事,竟然還有臉說這種謊話,當真是可笑至極!”
程貴妃此刻的關注點都在蕭逸身上,根本無心再在話語上糾纏,語氣不善的開口:“少廢話,本宮命令你們立刻放了逸兒,否則本宮絕不會饒了你們!”
“貴妃娘娘還真是好大的威壓,如今四皇子在我們手中,您覺得我們會輕易放人嗎?”江歲甯看着程貴妃問道。
“沒錯。”裴照之應聲,“如果想要我們放人的話,就立刻從皇宮之中撤出來,而想要确保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安全。”
程貴妃冷着一張臉,壓下心頭的擔憂,譏諷的看着裴照之他們,“笑話,若是此時從皇宮之中撤出的話,那本宮豈不是自尋死路。更何況如今整個皇宮都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之中,皇上情勢危急,已經回天無力。你們現在放了逸兒,真心投靠的話,本宮還可以高擡貴手,否則隻會是死路一條!”
話語之中,雖然滿是警告,可依舊能夠從她的眼底看到對蕭逸的擔憂。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她怎麽可能會不在意,隻不過程貴妃很清楚,如今雙方對峙的情況下,表現的越在意便越容易處于下風。
程貴妃本以爲自己這麽說,沈宴西他們多多少少會有所猶豫,然而沒想到的是,沈宴西卻直接開口:“看來貴妃娘娘是不打算救四皇子了,既然如此,那也沒有什麽好聊的了。”
幹脆果斷的話語聽得程貴妃心頭一緊,“沈宴西,要是逸兒出事,本宮一定會讓你,整個沈家,還有整個江家所有人都通通死無葬身之地!”
沈宴西嗤笑一聲,“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就算我們放了四皇子,恐怕也保不住性命,這種威脅的話,娘娘就不必說了。”
“誰說的!沈丞相,不管是本宮還是逸兒都十分傾佩你,隻要你肯及時回頭,放了逸兒,我們可以保證你依舊是高高在上的丞相,還有裴照之,你也可以繼續做刑部尚書,這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至于江歲甯,你不是想要當女官嗎,本宮可以封你爲正四品,不,正三品,隻要你們願意,你們所有人想要得到的東西都可以實現。”
程貴妃十分大度的許諾着,想要以此來拉攏沈宴西他們。
隻不過,莫說此刻的許諾就如同空中樓閣,一陣風過,或許便能頃刻消散,就算真的能夠實現,沈宴西他們自然也是不想要的。
挑着眉,沈宴西臉上笑容不改,“多謝娘娘好意,隻不過本相實在沒有興趣同亂臣賊子爲伍。”
“難道你真的不怕死嗎,就算你不怕死,可是你還有家人,還有江歲甯,她……”
程貴妃話未說完,對上江歲甯那絲毫無懼的平靜目光,感覺像是被人狠狠的掐住了嗓子,未說出口的話突然像是變成了尖銳的沙粒,磨的她喉嚨生疼!
深吸了一口氣,程貴妃聲音啞了幾分,繼續開口:“何必鬧得如此魚死網破,隻要……”
這一次,一旁的婁真沒有等程貴妃把話說完,便直接打斷了她。
“娘娘還沒看明白嗎,無論你如何勸,沈丞相他們都不可能放人的,時間已經不早了,何必在這裏白費工夫。”
程貴妃皺眉扭頭看向婁真,“婁統領,你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