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帝得知後,立刻派了太醫前去診斷。
診斷得出來的結果是,慕容煜風邪入體,需得好好修養。
上午時分,西林使節那邊便派人送了折子,請求繼續在北陽皇城之中逗留一段時間,好讓九皇子能夠好好養病。
蕭帝自然是答應了下來,不過又覺得慕容煜這病的實在有些奇怪,于是派人仔細的打聽了一下慕容煜這兩日的行蹤。
得知慕容煜在禦花園和蕭玥見過面,回去之後當天夜裏便病了,心裏隐隐有了猜測,隻是終究沒有宣蕭玥過去,詢問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
而蕭玥那邊在得知慕容煜病了之後,一開始還有些意外,可緊接着又覺得不管是真的病了,還是對方故意假裝的,但隻要能夠拖延時間,都是一件好事。
她心情大好的出了宮,想要了解第一日女子書院的招生情況,然而很快她就又失望了。
“怎麽可能一個學生都沒有招到?”
城南的女子書院中,看着幹幹淨淨的登記冊,蕭玥兩道眉毛擰的幾乎能夠夾死蒼蠅。
“會不會是消息沒有散出去,她們都不知道今日是女子書院報名的時間?”
“回公主殿下,消息已經散出去了,這一點小的反複确認過,肯定不會有問題。”書院管事連忙道。
“那就是沒有說清楚,女子書院是免費入學,根本就不需要交束脩。”
“公主,這一點也說的清清楚楚。”
“那怎麽可能會沒人來呢!”蕭玥神色急切,“這個是白讀書的好機會,而且中午還提供飯菜,同樣不收她們錢,這樣的大好事擺在眼前,不應該是削尖了腦袋往裏鑽嗎!”
“這……”書院管事和招收的幾個雜役面面相觑,誰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眼見着從這幾人口中問不出什麽,蕭玥也懶得再浪費時間,直接問道。
“江歲甯,她在什麽地方?”
“回公主,江女官去附近的人家了,大概也是想要弄清楚爲何沒有人來報名吧。”書院管事回答道,可心裏面卻忍不住暗自嘀咕。
這女子書院的事情聽起來好,但聞所未聞,面對這麽個新奇的事情,恐怕多的是人家不願意嘗試,
再說了,就算能夠免去束脩,免費上學堂,但時間總歸是浪費了的,那些女子若是留在家中的話,還能做做針線,幫忙幹活。
這般想想,大部分女子不願意來也是正常的。
蕭玥并沒有注意到書院管事那欲言又止的神色,而是直接離開了書院,問清楚江歲甯去了何地,之後又吩咐人帶路找了過去。
七彎八繞的走過幾條小巷,地面上還有積水和泥濘,不小心踩到一處水坑,積水瞬間濺到了蕭玥的裙擺之上。
她已經沒有了耐心,皺着眉對眼前帶路的雜役問道:“當真确定沒有走錯嗎?”
這裏可是皇城,怎麽還有這麽偏僻的地方。
“回公主,沒有走錯,江女官在還沒開始招收女學生的時候,就已經讓我們幾個分别打聽清楚了周圍人家的情況,今日江女官離開的時候,小的還特意問了一句,她就是往這幾戶來的。”
聞言,蕭玥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擰着眉繼續走着。
又繞過了一條小巷,才終于在一處民居前面停了下來。
老舊的院門此刻正敞開着,蕭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中的江歲甯和衛瑤,二人正同院中人說話。
“江歲甯!”蕭玥喚了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院子裏面除了江歲甯她們之外,還坐着一對母女。
皆是粗布麻衣,衣着簡樸,看到一身珠光寶氣走進來的蕭玥時,母女二人拘束的站起身。
“這位是?”中年婦人小心翼翼的開口。
“吳夫人不必緊張,她……是我們的同伴,也是爲了女子書院的事情來的。”
江歲甯一邊開口一邊暗自給蕭玥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沒有表明身份,直接開口道。
“沒錯,本,不,我是爲了女子書院的事情來的,這位是你的女兒吧,她看起來年紀不大,正是需要上學的時候。”
蕭玥目光落在婦人身旁的女孩身上,她看起來約摸十一二歲,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半縮在自家母親身後,緊張的看着蕭玥。
“幾位貴人,民婦知道你們是好意,隻不過女孩子家家的,讀書的事情實在是沒這個必要,有勞你們費心了。”
“讀書怎麽可能沒必要。”蕭玥皺起眉頭,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嚴肅了,又放緩了聲音開口,“我的意思是說,隻有讀書才能明理,才能夠有能力養活自己,日後才有機會走出這一方小小的院子,到更大的天地裏去。”
蕭玥的話沒有在那對母女的臉上激起絲毫的漣漪。
那位吳夫人有些敷衍的笑了笑,“女孩子終究是要嫁人成家的,若是富貴人家的多讀書,日後嫁高門自然是好,可是我們家條件就是這般,想來也攀不到什麽需要識文斷字的門第。”
“讀書又不隻是爲了嫁……”
“而且我夫君去年亡故了,如今隻剩下我們母女二人,家中生計都難以維持,她平日裏面還要幫着我做活浣衣,實在是沒時間去什麽書院。”吳夫人伸手心疼的摸了摸自家女兒的腦袋,“是我這個做娘親的對不起她,這麽好的機會也不能讓她的。若是她父親還在的話……”
“娘,我不讀書,我就留在家裏幫您幹活,您别傷心!”
“好孩子。”吳夫人擦去眼角泛起的淚花,又伸手摸了摸自家女兒的頭。
蕭玥表情複雜的瞧着這情形,“可……”
“我們就不打擾了。”江歲甯開口打斷了蕭玥的話,暗自沖她搖了搖頭。
“好,多謝幾位了。”吳夫人點頭應聲,并沒有留客的打算,反而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神色。
走出院子,蕭玥忍不住對着江歲甯說道:“爲何不再勸一勸,萬一能夠說動她們呢。”
“公主來之前我們已經勸過了,但看那位吳夫人的樣子是鐵了心了。”衛瑤解釋道。
“那難道就這樣算了,如果都這樣的話,書院豈不是一個學生都招不到!”
“不會。”江歲甯搖頭,“這些人其實并不在第一次的招生計劃内,若能說服她們自然是好,若不能的話,倒也不用太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