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胡向晨，虧得朕對他信任看重，一手将他提拔爲了兵部尚書，可他竟然做出這種叛國的勾當！”

蕭帝勃然大怒，雖然心中已經有了準備，但親耳聽到裴照之審問出來的這些消息後，神色氣憤的還是恨不得将人殺之後快。

“皇上息怒，按照調查的結果來看，他們尚未談攏，西林那邊應該還沒有得逞。”沈宴西站在一旁出言安撫

“幸好還未洩露朝廷機密，否則胡家就算是誅九族，也難以彌補胡向晨之過！”蕭帝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倒真多虧了玥兒及時察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皇上，這一次五公主的确是立下大功，不過既然西林那邊狼子野心已然暴露，那五公主和親一事……”裴照之沒有将後面的話說完，而是想詢問蕭帝的意見。

蕭帝語氣緩和了些，“這件事情朕已經考慮過了，和親的事情已經攤在了明面上，就算要毀約，也不能是由我們北陽先提出來，這樣隻會被西林抓住把柄，用作發難。”

裴照之皺了一下眉頭，和沈宴西對視了一眼，皇上這話的意思是打算和親之事照舊嗎？

“皇上，西林九皇子暗中接觸胡尚書，這件事情已經确定了，隻要拿捏住這一點，咱們北陽國就算取消和親一事，也是合情合理，絕不會被人诟病。”裴照之道。

蕭帝搖頭，“這件事情到現在終究隻抓住了一個從中傳話的小角色，而且也隻有口供，想要以此來指認西林還遠遠不夠。”

“皇上的意思是，此事到此爲止？”沈宴西問道。

這話讓裴照之一下子又皺起了眉頭，西林國的手都已經伸到了兵部尚書府裏，怎麽能夠到此爲止呢！

不等他開口，便聽到蕭帝道：“朕的确是這麽打算的。”

“皇上，萬萬不可啊！”裴照之急忙反對，“西林國這麽做，定然是有心開戰，如果一味退讓的話，恐怕隻會讓西林覺得我們北陽國怯懦，不敢開戰！”

“那你覺得應該怎麽做？”蕭帝看向裴照之。

“自然是要控制住慕容煜，查問出真相，然後再發國書，質問西林的所作所爲。”裴照之毫不猶豫的開口。

蕭帝看着他的目光更加深了幾分，“裴愛卿，你掌管刑部，是非黑白素來分明，朕知你的脾氣。可是你可曾想過，兩國之間至少目前還能維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一旦将這假面撕破，到時候必然會開戰。戰事一起，先不說會有多少的将士流血犧牲，而且好不容易過上安穩日子的兩國百姓，将會再次陷入到颠沛流離，甚至是生靈塗炭之中，這難道是你想看到的嗎？”

“這……”裴照之抿唇，“皇上，微臣自然不願意看到百姓們受苦，但是戰事如果無法避免的話，咱們北陽也不該怯戰。”

“住口！”蕭帝訓斥道，“你一口一句怯懦，怯戰，是在心裏面覺得朕年事已高，變成了膽小懦弱之輩嗎！”

“皇上恕罪，微臣絕對沒有這麽想！”裴照之立刻跪了下去，“微臣隻是覺得西林國做下如此行徑，必然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你以爲朕心中不氣不恨？可若是所有人都隻知道逞一時之氣，如何能夠穩定國家大局。西林國在戰事上本就比北陽條件優越，吞并了東淵後，這些年更是休養生息，兵強馬壯，如果兩國開戰，北陽勝算着實不多。一旦戰場失利，你告訴朕，又該怎麽辦？”

“皇上，微臣……”裴照之有些語塞。

看着裴照之，蕭帝微緩和了語氣，“朕也知道你是爲了北陽國考慮，隻不過比起一時之氣，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一事，才應被放在首位。”

“那皇上難道就不打算處置此事了嗎？”裴照之擡起頭問道。

“自然要處置，胡向晨辜負朕的信任，意圖叛國，罪不容赦，先找個理由将他打入天牢，阻斷了他勾結西林的可能，再仔細審問清楚前因後果，朕要知道，他到底爲何會背叛北陽！”

“皇上，胡向晨畢竟是兵部尚書，如果不昭告罪行的情況下，直接就打入天牢的話，恐怕會引起旁人猜忌，朝野動蕩。”裴照之猶豫開口。

蕭帝已然沒了耐心，“那就給一個恰如其分的理由，你身爲刑部尚書，找一個罪名應該不難吧。”

“微臣……”

“皇上放心，臣等明白。”沈宴西接過裴照之的話，沖他搖了搖頭。

裴照之皺眉，咽下了想要反駁的話語。

沈宴西繼續開口：“皇上，胡向晨被打入大牢的話，那不知兵部尚書的位置是暫時空缺，還是另行安排人選？”

“就暫時由兵部侍郎蒲華頂替，至于之後如何，讓朕再考慮考慮。”

蕭帝習慣性的擡手再次揉了一下眉心，那股子頭疼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皇上，您是不是頭又疼了，是否要傳太醫瞧瞧？”一旁的内侍太監關切的開口問道。

“不必了。”蕭帝疲憊的搖頭。

片刻過後，他擺了擺手，讓沈宴西和裴照之退下，按照自己的吩咐去行事。

二人走出了禦書房，裴照之想要說話，沈宴西卻制止了他。

直到走出皇宮，上了馬車，沈宴西才道：“你現在可以說了。”

“剛才在宮裏面爲何不讓我開口？”

沈宴西眉目謹慎，“皇宮之中畢竟人多眼雜，這次的事情不同于往常，在宮中還是少開口爲妙，以免禍從口出。”

裴照之點了點頭，想起剛才禦書房中蕭帝的話，心頭再也壓制不住疑惑，直接開口道。

“你覺不覺得皇上今日實在是有些奇怪？”

沈宴西眼底劃過一抹暗芒，下一刻開口問道：“何處奇怪？”

“對于這件事情的處置方法很是奇怪，雖然皇上說的有道理，若是兩國開戰的話，受苦的也的确是百姓，但皇上不可能不清楚，并非退讓就能夠阻止戰争。所以我總覺得，皇上今日的言行不對勁，不像是平日裏面的處事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