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站在皇城外，目送着和親的隊伍遠去。
蜿蜒的隊伍，自宮門開始，一路朝城門出發。
江歲甯和衛瑤她們站在一處，同樣目送着隊伍離開。
雖然衛瑤心裏面實在是不喜蕭玥，可此刻看着這和親隊伍越走越遠，心中生出無限的唏噓。
“若是有一日，能夠不再通過女子的婚姻去作爲籌碼和紐帶，而是讓所有女子都順從自己的心意，選嫁良人就好了。”
江歲甯沖着衛瑤一笑，“雖然很難，但我相信會有那麽一日的。”
“真的會有嗎？”
“會有的。”這一次開口的是呂嫣，“之前沒有女官，而如今我們三個站在了此處。之前也沒有專門的女子書院，而如今也開辦了。這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發展，不管多難，但我相信終有一日女子也能夠像男子一般，得到公正的對待。”
衛瑤眼底湧上向往，“不知道我們能不能看見那一日。”
“就算看不見，就算那一日還需要漫長的時間，但都沒關系，至少我們走在這條路上，而且我相信，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走上這條路。”江歲甯聲音清朗，充滿着無限希望。
一陣風過，三人的說話聲在這風中飄散開來，像是很快消失，又像是被這風裹挾着吹散到了許多角落。
和親的隊伍中，馬車的車簾被風吹得一陣晃動。
蕭玥穿着專門趕制出來的華貴衣裙，坐在鑲嵌着金玉的馬車之中，伸手撥開了車窗的簾子，扭頭回看。
“五公主是舍不得故土嗎？”
慕容煜不知何時策馬到了馬車邊上。
蕭玥看向他，雖然還是那張俊美若妖迷惑人心的臉，但此刻看起來，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心動。
若不是那一日在驿館發現了那送菜人的話，她大概真的會以爲慕容煜裝病是爲了給自己拖延時間。可是事實證明，對方也不過是因爲還沒有徹底拉攏住兵部尚書，沒能達到自己的目的，所以不想離開罷了。
甚至，明明是慕容煜自己想要留下，偏偏還在自己面前賣了個人情！
看着蕭玥那厭惡的目光，慕容煜唇邊笑意更深，“看來五公主這是徹底在心裏面記恨上了本皇子。”
“九皇子說笑了，本公主之前就已經說過了，等到了西林之後還希望九皇子能夠多加照拂，本公主又怎麽可能會記恨你呢。”蕭玥扯出一個虛僞的笑容。
慕容煜也不說破，“五公主放心，畢竟相識一場，本皇子若有什麽能替五公主做的，自然是在所不辭。”
“那就先謝過九皇子了，本公主感激不盡。”
一番虛僞客套下來，蕭玥也沒了什麽再扭頭回望的心思，直接放下了車簾。
馬車經過城門，出了皇城，沿着官道一路往西林的方向而去。
隊伍中有人注意到，送行的長亭中，站着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不過離得有些遠，看不清面容，隻看到了女子衣裙上繡着大片大片的牡丹花。
見那兩人一直看着使節隊伍，瞧見的人對着身旁的同伴開口：“那兩個莫不是來給這位五公主送行的？”
“不清楚，估摸着是給對方送行剛好，隊伍經過，所以看看熱鬧吧。”
“也是。”
對話很快停下，隊伍遠去。
亭中，程渡收回視線，對着聞顔開口。
“這麽久了，終于快有結果了。”語氣微涼，徹底不見往日裏面慵懶玩味的模樣。
聞顔看着程渡，神色中隐含着期待，“是啊，這麽久了，終于要有結果了，真是令人期待。”
程渡臉上重新爬上笑意，“那阿姐覺得，西林和北陽誰會更勝一籌？”
“這我可不知道，不過，不管誰輸誰赢，隻要戰事一起，兩國的鮮血便是咱們最好的祭奠。”
……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和親的隊伍速度走的不算快，但還是一日一日在不斷靠近北陽和西林的邊界。
蕭玥從未坐過這麽久的馬車，這半個月下來，不僅腰酸背痛，而且整個人食欲不振，心中叫苦不疊。
“今夜又隻能住在營帳之中嗎？”
蕭玥看着正在紮營的将士們，眉頭緊皺。
“回公主，西林的人說，天色已晚，來不及趕到下一處驿站了。”巧芙站在一旁回話。
“再這樣下去，本公主還未到西林，恐怕就已經被折騰掉了半條命。”蕭玥愁眉苦臉，越發懷念起了二十一世紀的飛機與高鐵，這交通不便果然是要累死人的。
“公主，要不奴婢去給您煮一碗安神湯，等到營帳紮完您喝了之後趕緊休息，前幾夜本就沒睡好，再這樣下去您的身體可受不住。”巧芙開口道。
蕭玥點頭應下，很快，巧芙就借着生起的火堆煮湯去了，而巧蓉則是在營帳紮好之後飛快的鋪好了床褥。
安神湯是離開皇城之前帶上的，帶了不少副，如今還剩下将近一半。
太醫親自開的方子效果不錯，蕭玥喝完之後，沒過多久便開始犯困，懶得吃晚飯，便直接回了營帳休息。
這幾日實在是太累，再加上安神湯的功效，這一覺蕭玥直接睡到了下半夜。
睜開眼，蕭玥的第一感覺便是餓，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起身正準備讓巧芙巧蓉去給自己找些吃的，可透過照進來的月光看到，二人擁着薄毯，蜷縮在營帳一角，睡得正熟。
想起這一路，巧蓉和巧芙也十分辛苦，不僅要趕路，還要照顧自己，晚上睡覺大多也都守在自己的房間或者營帳邊上，蕭玥心底歎了口氣，沒有叫她們，而是自己走出了營帳。
本想着吩咐守夜的士兵給自己找些吃的過來，可出去之後才發現，守夜的士兵們也都靠在營帳或者樹下睡了，而之前生起的火堆早已熄滅。
天邊月朗星稀，不過營帳周圍卻是寂靜的過分。
一陣風過，蕭玥心頭忽然有些發寒，正想着開口喚醒離得最近的兩個士兵，下一刻，卻忽然看到一個黑影。
蕭玥大驚，還沒來得及驚呼，便又看到那個黑影進了慕容煜的營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