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玥整張臉刷的一白。
慕容煜唇角翹起，譏諷的弧度越發明顯。
“五公主，你在得知這消息卻沒有立刻傳出去的那一刻，便有了通敵叛國之嫌。而現在，你主動來找本皇子攤牌，已經坐實了通敵這一點，你覺得你還能洗的幹淨嗎？”
“我，我……”蕭玥想要辯解，可在慕容煜的目光下，她隻覺得整個人心跳如雷，思緒也混亂極了，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反駁這話。
雖然她不是真正的蕭玥，但畢竟占了對方的身份，而且在北陽皇宮生活了那麽久，所以她并沒有想過要做什麽通敵叛國的事情。
她之所以猶豫着，沒有說出這消息，也隻是想要找到一個辦法，能夠保證自己活下來而已，她并沒有想要背叛北陽國，真的沒有！
可這些話，她此刻卻說不出口。
一方面，是因爲她的行爲看起來的确無法辯駁。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她害怕，如果自己強烈否認了這一點，萬一激怒了慕容煜的話，那對方會不會改變主意選擇殺了她？
“本皇子的耐心有限，公主可想明白了？”慕容煜含笑催促道。
“我，我不是想要叛國，我隻是想要活下去而已！”蕭玥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仿佛是在自我安慰，給自己找到一個這麽做的理由。
這般模樣，看的慕容煜心頭又是一聲嗤笑。
他早就看出來了，蕭玥并不是一個會将家國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
“恭喜五公主，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真的嗎？”蕭玥下意識追問。
“自然。”慕容煜目光平和，“在這個世上，人隻能自己護着自己，而且沒有什麽比活下去更重要了。”
蕭玥看着對方，覺得慕容煜這話似乎并不像是在同她說的，某種程度上更像是在同他自己說。
咬了咬牙，蕭玥開口道：“我之後可以幫你們，但是你也必須保證等到了西林之後，也不能殺我，要護住我的性命？”
“可以。”慕容煜點頭。
“你真的能夠說到做到嗎？”蕭玥不放心的再次确認。
“當然，而且五公主除了相信本皇子之外，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蕭玥被問住，半晌過後，麻木地搖了搖頭。
“的确，既然都已經攤牌了，那本公主的确沒有了其他的選擇。”
雖然從慕容煜的口中得到了會保住她性命的許諾，可蕭玥心中卻并不覺得輕松，失魂落魄的重新走到了馬車邊上。
匆匆用過午膳，短暫歇息之後，隊伍又重新上路。
巧芙和巧蓉早就已經察覺到了自家公主不對勁，隻不過擔心詢問會引起蕭玥不快，所以一直沒有開口。
下午時，眼見着蕭玥喝茶都心不在焉，被嗆得連連咳嗽，巧芙心中歎了口氣，終是忍不住了。
“公主，奴婢鬥膽，您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這幾日公主都不對勁的很，尤其是今天早上，先是在房間之中久久不出來，後來到了馬車裏更像是被什麽吓到似的，整個上午都心事重重。
“公主，您要是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以跟奴婢們說說，雖然奴婢們身份低微，不一定能幫得了公主，但是萬一呢。”巧蓉恭敬的将帕子遞到了蕭玥面前，語氣裏面也同樣含着擔憂。
蕭玥接過帕子，看着關切的二人，心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你們當真這麽關心本公主嗎？”
“公主，您這說的是哪裏話，您是主子，奴婢和巧芙都是服侍您的，當然關心您了。”巧蓉立刻開口。
“可本公主，不，可我之前對你們并不好，而且還經常出言斥責你們，你們心裏面難道不恨我嗎？”
一開始入宮的時候，她心裏面還覺得人人平等，覺得巧芙和巧蓉和她是一樣的。
可後來連她也說不清楚，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觀念就逐漸改變了。
漸漸的，她開始擺公主的架子，開始訓斥巧芙和巧蓉，開始因爲心頭的不快，便對着宮人發脾氣……
巧芙和巧蓉對視了一眼，顯然沒有想到蕭玥會這麽說。
“公主，奴婢們本來就是被派來伺候您的，就算做錯了什麽事情，受您責罰也是應該的。”
“不，不能這麽說。”蕭玥搖頭，“這世上沒有誰會心甘情願的伺候别人，如果你們隻是害怕我公主的身份，所以才告訴自己心裏面沒有怨恨的話，那并不真實。”
“公主，奴婢們心裏面真的不怨您。”巧蓉真誠的看着蕭玥，“雖然恭祝您有段時間的确喜歡訓斥奴婢們，奴婢們也的确害怕您，但是比起宮中其他動辄毒打宮人的主子們，您已經好太多了。”
“巧蓉說的沒錯，而且公主如今要去西林和親，不管您之前願不願意，但既然來了，那都是爲了北陽國做了大貢獻的。奴婢們雖然出身低，又是女子，不能爲了家國做什麽大事。但至少在照顧公主這方面，一定會盡心盡力，就當作是奴婢們爲了北陽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爲了北陽……”蕭玥疑惑地看着巧芙，“可是在北陽國中，你們給人爲奴爲婢，這種情況下，你們難道還念着北陽國嗎？”
“公主，話不能這麽說，不管奴婢們的身份如何，但北陽畢竟都是我們的國家。而且，北陽國還有我們的親朋故友，隻有北陽好，他們才能好。”
“是啊，雖然奴婢是被賣進宮的，沒有多少家人可以惦念，但是奴婢也還是希望北陽能夠好好的，北陽的百姓們能夠好好的……”巧蓉不好意思的笑笑，“奴婢身份低微，這話從奴婢口中說出來，可能聽的有些太虛了，但奴婢也是真心希望北陽國能夠好好的國泰民安，百姓安居。”
巧蓉這真心實意的話語，讓蕭玥覺得仿佛有一記耳光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你們不爲自己打算打算嗎？”
“既然跟着公主來和親了，一路山高水遠的，西林又是陌生的地方，奴婢們想多了也無用。不過，如果真要說有什麽的話……”
巧芙目光期盼的看着蕭玥。
“那奴婢隻希望公主能夠好好的保重身體，等到了西林之後能夠生活平順，以後有機會回到北陽國探望，到時候奴婢們也能跟着公主，再看一看故國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