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北的出現,幾人都注意到了。
“硯北,你過來。”
顧父無力地坐回沙發,招手讓顧硯北過去。
見狀,顧硯北輕挑眉尾,擡腳走了過去。
“怎麽了?”
他的視線在幾人身上環視一圈,注意到顧新月總是一副心虛的樣子看着他,還時不時手捂着肚子。
見此情形,顧硯北眉心一跳。
“這,她說她要和沈炎立馬舉辦婚禮,我和你媽不同意這麽草率,她,她說她懷孕了!”
說到最後,顧父又氣的不行,如果不是他的涵養在,他都想直接掀桌了。
就連一向優雅在意自己形象的顧母,此時也紅了眼眶。
他們都沒有想到,自己從小精心照顧的孩子,有一天居然會不聲不響地懷了孕。
他們從小就教她,女孩子一定要自愛,要保護好自己。
可沒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她才二十歲啊!
“爸媽,這是兩廂情願的事情,我們隻是太相愛了。”
顧新月蹙着眉爲自己辯解。
“......”
他們不知道顧新月是什麽樣的腦回路能說出這種話來。
情到深處大家都能理解,但也不能......
難道她覺得未婚先孕很光彩嗎?是她愛情的證明嗎?
别人隻會嘲笑她,身爲一個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居然能做出這種出格的事。
即使她和沈炎訂婚了,但說到底還是沒有結婚,名字依舊沒有出現在同一張戶口本上面。
兩人被氣得不輕,都已經不想再開口了。
顧硯北大概也已經猜到了具體發生的事,他輕飄飄地掃了眼顧新月的肚子,眼底劃過一絲譏諷。
“正好都在這兒,我有事要說。”
收回目光,顧硯北坐到左手邊的單人沙發上。
他把自己手機解鎖,調出資料的頁面,然後将手機拿給離他最近的顧父。
“看看吧。”
拿到手機的顧父一臉疑惑,不是在說新月懷孕這事嗎?怎麽突然轉移話題了?
顧父剛想說有什麽事等會兒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新月的事。
可當他餘光瞥到手機上出現了顧新月的名字後,他的注意力又不自覺地放了上去。
而顧母還試圖勸一勸顧新月。
她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
“月月,媽媽知道你很喜歡沈炎,而且你們也訂婚了,結婚是遲早的事。
可,可你現在始終才二十歲,你還小,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不如你們再相處一下,等到大學畢業後結婚也不遲啊。
至于這個,這個孩子,我們就不要了吧?好嗎?”
現在孩子月份還小,即使拿掉也不會傷身體。
同時,顧母心裏有些氣惱沈炎,不知道做安全措施。
現在又不現身,就讓她家月月一個人來求情。
思及此,顧母開始想,沈炎真的值得月月托付終身嗎?
她不知道,即使她已經這麽勸說了,顧新月依舊聽不進去。
“媽,求求你了,就讓我生下這個孩子吧,他也是個生命啊!
你是他的外婆啊,媽你想想,以後孩子叫你外婆的樣子。
而且,而且我們也不能做殺人兇手啊。”
顧新月聲淚俱下,苦苦哀求到顧母。
她知道,顧母是最容易心軟的人,隻要她在可憐地求求她,她一定會松口的。
至于這個孩子,是她以後的保障。
她不确定自己的身份能不能被隐藏下去,但如果身份暴露了,她也能去到沈家。
“......”
顧母不敢置信地看着顧新月,聽到她說出殺人兇手幾個字的時候,顧母一口氣差點沒有提上來。
“顧新月!你瞧瞧你說的是什麽話!”
顧硯北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他隻是默默地爲顧母倒了杯水放在她的面前。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臉色愈發難看的顧父。
僵持了好一會兒,隻聽啪的一聲,顧父忍住怒火一巴掌拍到了茶幾上。
顧硯北擡眸看去,波瀾不驚的眼眸浮現一抹意外。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顧父生過這麽大的氣了,上一次見,還是他在公司跟在顧父身邊曆練的時候。
顧母和顧新月也被他這一舉動吓了一跳,兩人同時将目光看向他。
而顧新月心中的不安感受也越來越強烈。
“怎麽了?”
顧母擔心地問到他。
“你看看。”
顧父将手機拿給顧母,沉着的目光看向顧新月。
“......爸?怎麽了嗎?”
顧新月強撐着笑,緊張開口。
可顧父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硯北雙手環胸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可他卻分出一點心神注意幾人的動靜。
約莫一分鍾後,顧母的哽咽聲傳來。
“硯北,你,你這是從哪裏拿到的?”
二人沒有見過林初晚,也沒有看到那一份親自報告,自然不會深信不疑這一份資料。
顧硯北睜開雙眼,拿過手機,切換到親子報告的頁面。
“我讓助理去查的。”
看到親子報告的二人這下是真的相信了。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嬌養二十年的孩子居然是換走他們親生女兒“兇手”的孩子。
不但如此,那個“兇手”還在他們家待了十來年。
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雖然知道現在自己的親生女兒過得很好,但骨肉分離的痛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
兩人都沒忍住落下了眼淚,心裏悔恨自責不已。
他們想,要是當初謹慎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把女兒弄丢了。
可現在怎麽想都沒有用,因爲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們不能改變過去,但他們可以彌補自己的親生孩子。
“硯北,你,你見過她了嗎?”
顧母哽咽着聲音詢問到顧硯北,眼中滿是期待的神色。
“嗯。”
顧硯北微微點頭。
見狀,二人都激動起來。
“那,那她現在過的好嗎?”
即使在資料上看到了林初晚的現狀,但兩人還是想向顧硯北親自求證。
“很好。”
不但很好,也不想回家。
聽到這話,兩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過的好就好,不然他們真的會自責内疚一輩子。
再看看顧新月,他們費盡心思地将她養大成人,她卻依舊改變不了她原本骨子裏的基因。
見顧父顧母看着她,再結合幾人剛才的話,顧新月知道,她的身份已經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