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雅低聲啜泣着,聲音細若蚊吟。
墟戒神色恢複了些許平靜,繼續進行着血祭的儀式,誦念祭文咒語,不曾停歇。
一旁,其餘人皆警惕着四周,以防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變故。
問神君還在踐踏着金诏陽,雖爲白骨,但幻化人形容貌,臉上俱是得意之色。
“金诏陽,你在本座面前不是曆來都嚣張跋扈的很嗎?今日如何嚣張不起來了?”問神君譏诮道。
金诏陽不與他做言語之争,隻是發出冷笑的聲音。
“與虎謀皮,爾等真以爲自己今後能落得什麽好下場?”
亘殁瞥了他一眼,陣法的力量,越發強橫。
“你不懂何爲平衡,何爲籌碼,當然就不懂我等爲何會做這一切。”
“混沌宇宙萬千生靈将滅,這是大趨勢,誰都無法逆改,但修道者文明,總該留下火種。”
“活下幾人,不比全部覆滅要來得讓人更容易接受?”
金诏陽再度啐了一聲。
“不過是貪生怕死罷了,說的冠冕堂皇!”金诏陽冷笑連連。
問神君猛地一腳跺下,将金诏陽的腦袋踩踏到嵌入地面。
“都已經是敗軍之将,還在這裏逞言辭之利,有本事,你先從本座的腳底下爬起來?”問神君道。
金诏陽怨氣大的很,他是真恨不得爬起來将這小人得志的問神君大卸八塊。
祭祀,開始了半個時辰,幾乎大半座俱流洲的地脈,都被打通。
整個俱流洲的生靈,皆是案闆上的魚肉,等待着收割。
蓦地,墟戒和白衣文士同時覺察到了什麽,目光朝遠處望去。
飒!
遠處天際,黑白二氣纏繞之下的一抹道光以極其驚人的速度朝着祭壇的方向斬來。
同時,祭壇在震顫,以祭壇爲中心,整座長生海,都在震顫,海浪沖天千萬裏!
祭壇上的其餘衆人也皆在這一刻被這道劍氣吸引目光。
一劍西來!
金诏陽面露喜色,“終于來了!”
問神君眉頭一皺,“終于……難道是!”
那道劍氣,相當可怕,直接擊穿了圍繞着天運神城的法陣。
白衣文士手握虛空,一杆銀白色雕刻龍蛇的戰槍瞬間出現并被其握入手中。
下一霎,白衣文士出手了!
他腳尖輕踏祭壇,祭壇的顫抖便是停下。
而其身影,則是如一隻白隼迎向自天邊而來的劍氣。
白衣文士長槍橫掃,氣息霸絕,槍尖氣刃長達數億裏,攔下了天邊襲來的一道恐怖劍氣!
但那白衣文士的臉上,仍是浮現出凝重的色彩,身影倒退了萬裏。
金诏陽盯着那白衣文士的身影,眼神中有所忌憚。
祭壇上這麽多人中,隻有這白衣文士,是最讓金诏陽看不透的,極有可能達到了半步絕巅的境界。
金诏陽出身天擇書院,知曉的混沌宇宙秘辛遠勝尋常人。
所謂半步絕巅,那便是自身的任何條件,都滿足了破境絕巅的需要,唯獨欠缺了機緣和天命。
一但有合适的機緣,便随時都可以踏足那一步,晉升成爲絕巅境界的無上強者。
當然,這一絲機緣,或許他一輩子都沒機會觸碰到。
破境絕巅,需要煉化超凡古界之靈,可這混沌宇宙中,超凡古界之靈的數量是恒定不變的。
所以,絕巅的數量也是恒定不變的,想要煉化超凡古界之靈,唯有等到某一位超凡絕巅羽化,才有那麽一點機會。
但半步絕巅的戰力,也是遠在尋常超凡通神之上的。
那道破空而來的劍氣,被白衣文士所撕裂。
遠處,一道玄衣身影踏空而來,手握長劍,身上黑白二氣纏繞盤旋,身上有着極其強橫的道法波動。
雖然模樣有所不同,但憑借直覺和對氣息的感應,明雅卻是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道身影。
“師尊!”明雅輕呼。
蘇白一身玄衣,目光朝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身影看了一眼,眼中有疼惜,有憤怒。
“莫慌,師尊來救你了!”蘇白道。
“你便是那白衣劍修?”白衣文士死盯着蘇白,沉聲道。
蘇白收回目光,朝眼前的白衣文士看去,冷漠道:“吾今日着玄衣,是否要叫吾玄衣劍修?”
聞言,白衣劍修重哼了一聲。
祭壇上,亘殁身上湧出強烈的殺意,盯向蘇白的眼神盡顯冷色,眼前的蘇白,可就是那位将他唯一嫡系血脈斬殺的存在!
“殺了他!”亘殁道。
“祭祀已經開始,你阻止不了了!”墟戒冷峭一笑,随即繼續道:“不過今日你既然來了,那便正好将一切都給解決,你可知,你早已在我等必殺之行列!”
蘇白連看也沒看墟戒和亘殁二人半眼。
如今這二人,已然入不得他眼。
唯獨眼前的白衣文士,還能讓蘇白看重幾分。
白衣文士手持銀白長槍,身上氣息不斷攀升,達到一個十分恐怖的程度,長生海自不必多說,而半座俱流洲,似乎都開始了震顫!
蘇白并不知曉有半步絕巅之說,隻覺得,眼前這白衣文士比一般的超凡通神第七境要強不少。
但,還在蘇白可以處理的範疇。
“爾等勾結混沌鎮獄族,背叛修道文明,背叛這混沌宇宙億萬萬生靈,今日,便是審判爾等的時候!”
蘇白手握天琊,身上氣息也攀升到極限,刹那之間,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竟是比那白衣文士還要更爲驚人!
這般可怕的氣息波動,瞬間便是驚動了不遠處的墟戒和亘殁等人,他們的臉上,俱是露出驚愕的神色。
尤其是問神君,神色變化最大。
“怎……怎會這樣?他的氣息,比起在無盡長城的時候,又要強大了許多!”問神君道。
墟戒和亘殁的神色也皆有變化。
“他的氣息,已然不是尋常超凡通神該有的程度,甚至頗爲古怪和特殊,莫非他也達到了半步絕巅的境界?”墟戒有些疑惑。
亘殁則是一陣咬牙,“此人的修爲增長速度實在太快,難怪會被主君視爲大患,的确不得不除!”
蘇白刹那間釋放出來的恐怖氣息波動,頓時讓得這些人對蘇白的忌憚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