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0 章 鎮北祠


入夜淋漓雨未休,可憐孤枕卧營丘。當年茅土全歸漢,而今山河不是周。雞唱五更鄉夢斷,鳥啼三月故人愁。今來古往都相似,霸楚強秦枉自謀。

這是于子仁筆下對于營丘的描寫。

而莊嚴肅穆的鎮北祠,便靜靜地矗立在距離縣城足足有三十公裏之遙的地方。此地依山傍水,景色宜人,但由于位置偏僻,平日裏人迹罕至。

相傳,古代赫赫有名的姜太公在其晚年時,常常獨自一人端坐于此,潛心修道悟法。時光荏苒,歲月如梭,這座鎮北祠曆經風雨滄桑,曾數次因各種原因坍塌損毀,但每一次都能得到人們的重視和修複。

現今我們所見到的鎮北祠,乃是清朝乾隆年間朝廷專門派遣工匠前來重新修繕而成的,至今已然過去了數百年的漫長時光。

就在通往鎮北祠的山路上,忽然出現了一男一女兩道高挑的身影。隻見那位女子身姿婀娜多姿,高挑而又火辣,她面容姣美如花,恰似冬日裏綻放的溫暖花朵,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魅力。

相較而言,同行的男子雖說容貌也稱得上英俊潇灑,然而他的臉頰卻是紅彤彤的一大片,高高地腫起,看上去頗爲怪異。

不僅如此,從他小心翼翼、似是有些畏懼女人的舉動來看,仿佛對身旁這位佳人充滿了敬畏之情,甚至連稍稍靠近一些都顯得猶豫不決。

迪麗娜依高美麗動人的眼眸緊緊地盯着遠處的曾青,心中不禁湧起一股不滿之情,隻見她微微仰起頭,輕啓朱唇,冷哼一聲說道:“你離我那麽遠做什麽?難道我還會吃了你不成?”

聽到這話,曾青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臉頰,仿佛之前被打的疼痛還未消散,他低着頭,聲音低得如同蚊蠅一般,嗫嚅着回答道:“我……我怕你又動手打我啊。”

迪麗娜依高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哼!瞧你這膽小如鼠的樣子,真不知道你是跟誰學的,居然連強吻這種事情都敢做出來?”

說罷,她的俏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宛如春日裏盛開的桃花般嬌豔欲滴。

曾青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不語道人那張信誓旦旦的面龐,一想起那可惡的家夥教唆自己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他便氣得咬牙切齒,憤憤不平地說道:“都是那個該死的狗道士,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就在這時,迪麗娜依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先是一愣,随後竟掩住嘴巴,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那銀鈴般清脆悅耳的笑聲在寂靜的空氣中回蕩着,讓曾青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不知不覺間,兩人一邊交談着,一邊緩緩地走向了鎮北祠的大門。此時,夜幕已然降臨,天空猶如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悄然籠罩着大地。

原本就爲數不多的遊客們此刻也大都結束了一天的遊玩,紛紛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偌大的鎮北祠内顯得格外冷清,除了他們二人外,就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守夜老道士,正靜靜地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打着盹兒。

那老道士看上去已至暮年,頭發稀疏散亂,幾近光秃,僅餘寥寥數縷銀絲。他的皮膚猶如久經風霜的枯木一般,幹癟且布滿褶皺。

此刻,他正悠然地躺在門口那張破舊的搖椅上,随着搖椅輕微晃動着身軀,雙眼緊閉,似是沉浸于半夢半醒之間。而在老道士的腳邊,安靜地趴着一隻毛發脫落得所剩無幾的黑貓。

它也如同主人那般,懶洋洋地伸展着四肢,将柔軟的肚皮毫無保留地袒露在外,享受着落日的最後一絲餘溫。

當迪麗娜依和同伴逐漸靠近時,他們的腳步聲終于驚醒了這位正在小憩的老人。

老道士緩緩地睜開雙眼,目光有些迷蒙地望向眼前之人,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今日祠廟已然關閉,若隻是想要遊覽一番,還望明日再來吧。”

迪麗娜依聞言,卻是輕輕一笑,聲音清脆如鈴,回應道:“老爺爺,我們聽聞這鎮北祠每逢夜幕降臨之際,便能聽見隐隐約約的雨聲傳來,故而特意前來一探究竟。”

老道士聽後,不禁嗤笑出聲,随意地擺了擺手,說道:“不過是些無稽之談、捕風捉影的傳說而已,你們這些年輕人竟然也深信不疑?快快散去罷,這裏并沒有什麽奇特之處,所謂的雨聲,無非就是尋常的風聲罷了。”

然而,迪麗娜依那雙美麗動人的眼眸卻滴溜溜一轉,瞬間綻放出一抹甜美至極的笑容,嬌聲說道:“老爺爺,怎會僅僅是捕風捉影之說呢?畢竟如此多的人皆聲稱曾親耳聽聞過那奇異的雨聲呀!想必其中定有緣由的,您說是不是?”

言罷,她十分乖巧懂事地伸手取過一旁放置的蒲扇,而後輕緩地搖動起來,陣陣微風拂過老道士的面龐,帶來絲絲涼意。

老道士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滿意的笑容,他咧開嘴,露出那口已經泛黃、參差不齊的大牙,樂呵呵地說道:“哈哈,你這小女娃還真是個機靈鬼,挺有眼力見兒啊!來來來,你再看看這邊——”

說着,隻見他顫巍巍地伸出了那隻如同幹樹枝般枯瘦如柴的手,緩緩地朝着一個方向伸展開來,手指微微彎曲,迪麗娜依高見狀,趕忙順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極目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迪麗娜依高不禁瞪大了眼睛,滿臉都是恍然的神色。原來,就在那鎮北祠兩側高聳入雲、直插雲霄的山峰的山坡上,竟然密密麻麻地栽種着一大片郁郁蔥蔥的竹子!遠遠望去,這片竹林宛如一片翠綠的海洋,無邊無際,與藍天白雲相互映襯,美不勝收。

那些翠竹修長而挺拔,微風拂過,它們就像一群輕盈的舞者,随風搖曳生姿。每一根竹子都輕輕地擺動着自己纖細的身軀,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是大自然演奏出的美妙樂章。

竹葉則相互摩擦碰撞,時而輕輕交織在一起,時而又迅速分開,猶如綠色的波濤一般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老道士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裏的山呀,晝夜之間的溫度差異可大着呢!一到晚上,涼風飕飕地吹起來,那風兒吹過這片竹林的時候,竹子就跟着搖晃起來啦。它們相互碰撞摩擦,發出的聲音就跟下雨似的,噼裏啪啦響個不停。所以呢,人們就把這種景象叫做‘營丘夜雨’。聽起來好像挺神秘玄幻的吧?但說白了,也就是這麽回事兒,沒啥稀奇的!”

迪麗娜依高聽完老道士這番解釋,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之色。

不過,出于禮貌,她還是微笑着與老道士又交談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扯了扯身旁曾青的衣角,示意準備離開此地。

就在這個時候,迪麗娜依高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她發現曾青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從老道士腳邊的那隻黑貓身上移開過,而且他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心中雖然充滿疑惑,但面上卻絲毫未顯,隻是不着痕迹地将曾青拽到一旁,壓低聲音輕聲問道:“你一直盯着那隻貓看個不停幹什麽?”

曾青一臉嚴肅且認真,目光緊緊鎖定着遠處的那隻動物,沉聲道:“那可不是什麽貓,而是一隻黑豹。”

“黑豹?!”迪麗娜依高聞言不禁一愣,滿臉驚愕之色,随即迅速扭過頭去,又重新審視了一番那隻所謂的“黑豹”。可無論怎麽看,她都覺得那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老貓而已,實在難以理解曾青爲何會有如此奇怪的判斷。

于是,她茫然地轉過頭來,用手撓了撓頭,如同丈二和尚般摸不着頭腦,追問道:“這哪裏像豹子啦?”

面對迪麗娜依高的質疑,曾青依舊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道:“沒錯,那确實是一隻黑豹。并且,這絕非一般的豹子,就在剛才,當我的視線落在它身上時,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從其體内散發出來。所以說,那個老道士肯定也絕不簡單。”

聽到這裏,迪麗娜依高似乎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不過,她并沒有立刻表現出任何的異樣,而是同樣不動聲色地回過身去,朝着老道士微笑着拱手道别。待一切禮數周全之後,她才輕輕拉起曾青的衣袖,二人一同緩緩離開了鎮北祠。

而就在他們轉身離去的瞬間,原本緊閉雙目的老道士突然毫無征兆地再度睜開眼睛。這一刻,他眼中原有的渾濁已然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兩道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精光。

隻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口中喃喃自語道:“呵呵,真是有趣的兩個年輕人呐……”

随着太陽緩緩落山,鎮北祠也陷入了到了寂靜之中,老道士和那隻黑貓也這不知道去了哪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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