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你等等！讓我緩緩。”
方黎急忙打斷他，腦子被這麽一大長串的話搞得暈頭轉向，本來剛剛還有一點頭緒，現在又亂成一團漿糊了，沒懂這件事情怎麽就跟陸清婉姐姐扯上關系了。
“你說哪一個姐？沈熹言？”方黎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蒼蠅。“她不是還在外地上學嗎？”
“關沈熹言什麽事情。”江慎莫名其妙，“當然是陸早早啊。”
腦子已經徹底不轉了，方黎目瞪口呆，仿佛得知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江慎在這個時候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語氣不冷不淡地說：“聽聽也就好了，最好也還是聽過就忘，陸清婉愛怎麽演就随她吧，畢竟演多了也累，你們就多包容。”
走出公館大門，外面燥熱的風一吹，江慎感覺剛才在包廂裏面還冰涼一片的皮膚立馬蒙上了一層薄汗，裏面和外面溫差實在過大，江慎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第一反應又是某個人在背後光明正大地詛咒他。
真是小氣鬼。
所以現在要立馬給小氣鬼發消息。
世界上最愛吃飯的人：【我回來了！】
【已經提前定好了地方，保證合你胃口，請賞臉速來和我共進晚飯！】
沒過幾秒，對方立馬回了。
Z：【知道。】
江慎興高采烈,劈裏啪啦地飛速打字【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這麽關心我，還這麽關注我的行程！】
Z；【你覺得呢】
短短四個字，沒有表情沒有符号，江慎已經能想象得到對方在那頭的冷臉和不屑一顧程度。
好吧，江慎承認，回國前兩個星期就每天在朋友圈倒計時，回國那天還把航班信息po出一張照片，重點加粗時間，每隔半小時一發，徹底刷屏。
盡管如此，江慎依舊毫不心虛。忽略對方的那句話，又手指飛快敲下一行字。
【請盡快出來，不要留我一個人孤苦在原地等待。】
附贈一個十分可愛的貓咪拜托表情包和一大串亂七八糟的顔文字符号，不過很快又撤回了，再發下去很可能有被删除拉黑的風險。
到達已經提前找人預定好的餐廳，是一家西餐廳，據說主廚和甜點師十分有名，得到過很多國際性的獎項，特意高薪聘請而來。
坐在原位等待一個多小時，對方才姗姗來遲，穿着一身黑色的長裙，眉眼像清冷的古典畫山水，一派深遠的恬靜溫和，臉上沒什麽表情，就算遲到了這麽久，看起來也毫無愧色。
一個多小時前還在說對方壞話，眼下就見到本人，江慎覺得十分好笑，毫不避諱地說：“遲到了也不知道說一聲對不起，陸清婉小姐，我對你很失望。”
“有必要麽。”
“沒必要。”江慎聳了聳肩，然後才說，“下午回來的時候和一幫初中的同學小小聚餐了下，聽聞你們學校有個男孩子手被玻璃碎片紮了個對穿，現在還不知道兇手是誰。”
說完他真心實意笑了笑，“我一下子就猜到是你的手筆。”
“所以呢？”陸清婉不冷不淡地反問，“你把我叫出來就是爲了跟我說這件事情？”
“怎麽可能呢。”江慎把一杯藍莓凍檸推到她面前，雙手托着下巴看着她，“太久沒見了，十分想你。你要再不出來我就要跑你家找你了，舉個橫幅在你家門口大喊，配點bgm，一切就齊活了。”
“神經。”
“瘋子。”江慎笑眯眯地回擊，“每次非把事情搞得那麽過火，我看下次收不了場你要怎麽辦。”
“死了就不會收不了場了。”
“……”雖然早知道陸清婉的爲人，江慎偶爾還是會被對方的話驚到，他輕聲啧了一句，“你在别人面前不是一貫能裝得很好嘛，那種不食人間煙火、人美心善的仙女樣子，下次也在我面前裝裝。”
“不然你老是頂着這樣一張溫和的臉跟我說這樣的殘忍的話，割裂感太強了，有一拳捶死你的沖動。”
陸清婉目光看向她，淡定自若道：“把眼睛剜瞎了就行。”
“……”
算了，事已至此，還是先吃飯吧。
菜上了滿滿一桌子，在國外呆了太久，江慎對西餐已經喪失了一大半興趣，再說中午吃了那麽多壓根沒消化掉一半，眼下肚子還鼓脹着，估計要整整一個晚上才能完全消化。
這一桌子幾乎都是給陸清婉點的，不能說保證她喜歡，因爲陸清婉壓根沒什麽喜歡的東西，除了她那個姐姐。
隻能說相對來說沒那麽厭惡，而且也不知道将近一年沒見，對方的口味變了沒有。
他把盤子裏的牛排全部切成細細的一小條，然後推到陸清婉面前。
陸清婉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移開目光，從頭到尾，連刀叉都沒有拿起來過，隻是喝了兩三口擺放在她面前的鮮果汁。
“你吃過晚飯了嗎？”
“沒有。”
“那怎麽不吃？”江慎重新拿起菜單，準備讓人把這些東西全部撤下去，再重新換一批上來。
“沒什麽胃口。”陸清婉指腹在面前餐布的花紋上輕輕摩挲着，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這家餐廳前不久我來過，和我哥來的，慶祝他的生日。”
“你大哥麽，他不是一向不怎麽愛過自己的生日的嘛。”
“就是因爲不愛過，所以才特意帶他來慶祝的。”陸清婉的語氣很輕，帶了一絲笑音，“不愛過自己的生日，肯定事出有因吧。”
“要不然就是父母不和，家境原因，從小到大沒被好好對待過，所以這一天顯得無足輕重。要不然就是這一天裏發生了某個特别令他難堪悲痛的事情，所以才如此抗拒這一天的到來。“
陸清婉的眼眸很亮，說話時候語氣閑散，甚至還是笑着的，眼底卻深黑一片。
“前者可能性爲零，那就必然是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