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卿答應的這麽痛快,不止是謝曉燦驚呆了,就連幾個族老也驚呆了。
不說家主剛剛答應小李氏的要求,要将李芷蘭完好無損的送回趙郡。
就隻論身份。
那李芷蘭是趙郡李氏家主的嫡長女,是李氏的臉面,更是如今李氏孫輩之中,最得太後寵愛的丫頭,兒時還曾在宮中陪伴了太後一年多呢。
她的夫君,不說是五姓之中的家主少家主,最少也是八大一流世家的家主與少家主人選。
當初太後接她過宮裏住過一年多,是想将她許給太子,希望下一個皇後仍是出自李氏,隻是皇上始終不點頭,太子又與她完全不對付,才送出的宮,與顧少家主訂的親。
可以說,整個天啓待字閨中的女子,除了公主,便再沒有比李芷蘭身份更高的了。
而顧琅之如今雖說仍是顧氏嫡子,卻是戴罪之身。
說得好聽是靜養,說得不好聽,便是幽禁。
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什麽前途。
李家主和太後怎麽肯将李芷蘭下嫁給顧琅之爲妻?
但家主已經做了決定,那麽,他們就隻能配合家主一起想辦法,将此事辦成。
族老們紛紛搖了搖頭。
心裏想起應對之策。
所幸家主隻是答應了顧琅之,爲他娶李芷蘭,卻并未說定是何時……
族老們不知道顧少卿爲何答應顧琅之的要求,謝曉燦卻是知道的。
第一,顧琅之剛剛叫了顧少卿一聲大哥哥。
顧少卿曾與他說過,小時候他病得厲害的時候,沒有玩伴沒有人陪,是顧琅之經常偷偷過去看他。
之所以後來他護這個弟弟,也是因爲兒時的那份情誼。
他很看重這份情誼。
那個時候,顧琅之對他就是一口一個大哥哥的叫着。
如今顧琅之這一聲大哥哥,雖然不是祈求,卻勝似祈求。
勾起了顧少卿的兒子情誼。
第二,前世,顧琅之在小李氏和這個李芷蘭的挑撥之下算計他,背叛整個顧氏,那麽今生,他也不打算讓李芷蘭好過。
就在前幾天,他們還查到李芷蘭暗底裏與蕭家二公子,也就是蕭雲峰有來往。
不管如何,顧少卿都不會讓李氏與蕭氏聯姻。
其實,剛剛顧琅之提這個要求的時候,謝曉燦雖然一瞬間愣神,顧少卿答應的時候她也有些吃驚。
但此時想了想。
卻覺得很爽。
你們上輩子不是以愛的名義作嗎。
那麽這輩子就鎖死在一起好了。
且看你們如何相互恩愛(折磨)一生。
顧少卿既然同意了顧琅之的話,自然擡步就走。
幾人從存菊堂出來,自有人大聲向守在存菊堂的諸人宣布說小李氏病重,從即日起,移居城南偏院養病,二公子随行伺疾以盡孝道,即刻起程。
從前貼身伺候小李氏的,都跟着小李氏去偏院當差。
衆人惶惶不安了大半天,如今有了這樣一個結果,雖然不甚如意,但總算是性命保住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都松了一口氣,十分配合着收拾行囊。
整個院子頓時安靜而又繁忙。
當然了,安靜和繁忙的是丫頭婆子們。
小李氏并不安靜。
她一改剛剛的愧疚,對顧琅之不停責打和怒罵。
“你怎能牽連芷蘭,她可是李氏高高在上的貴女,你怎能配得上她?”
“你是想害死芷蘭嗎?”
一邊罵顧琅之,一邊又沖到院口,“顧宴之,你答應過我的,要将芷蘭完好無損的送回趙郡,你要說話算數。”
“家主既然答應,自然會做到,還請老夫人放心。”
小李氏自然沒有沖出院去,被七族老在門口擋住。
既然沒有休棄,那麽明面上便還是老夫人。
“我已讓人去備馬車,老夫人與二公子稍後請先行一步。”
既然要将小李氏和顧琅之一起送到偏院,那自然得有能主事的人留下來督辦。
七族老便是那個留下督辦之人。
五族老和九族老跟着顧少卿與謝曉燦離開。
幾人離開之時,已是三更時分。
“時辰已不早,我等先告退了,還請家主與家主夫人早些安歇,保重身體。”
雖然一肚子話想問家主,關于謝曉燦拿出的,那能瞬間治好小李氏頭上的傷藥,是來自何處,可還有存貨。
但是此時天色不早。
有些話也不宜當着夫人的面說。
于是,從存菊堂走出不遠後,五族老與九族老适時的向顧少卿與謝曉燦告辭。
顧少卿卻是往李芷蘭住的優雅小築方向看了一眼。
“五叔九叔,還請留步。夜深露重,我與夫人正好想去優雅小築看看,不若作個伴,正好一同去問問李家姑娘,顧琅之的這門親事,李家姑娘同意與否,也好作個見證。”
這,這大半夜的,這麽多人一起去一個未嫁女的閨房,問她要不要嫁給一個曾經未婚夫的弟弟。
這……
這也不太合适吧。
但是,家主既然如此說了,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兩族老互看了一眼,打了個千,“既然家主與夫人有此雅興,我等卻之不恭,便一同前往吧。”
顧少卿點了點頭,卻并不出發,隻叫來阿大。
吩咐阿大,“讓人将優雅小築圍住,一個蒼蠅都不得從裏面飛出來。”
“是。”
阿大退走。
謝曉燦疑惑看向顧少卿。
挑了挑眉。
嘴唇翕動。
無聲的說了三個字。
“蕭雲峰?”
顧少卿眉眼帶笑的點了點頭。
有好戲看了~!
謝曉燦瞬間展開笑魇,瞌睡都跑了一半。
兩人打着啞謎相視一笑,五族老和九族老卻是一臉懵B。
顧少卿不得不解釋道:
“剛收到來報,說李姑娘屋中有賊。”
“李姑娘既在顧氏作客,本家主又答應了小李氏保她這個侄女完好無損,那自然不能叫她讓賊子給傷到了,更不能叫賊子跑了。”
隻要是人,天生都對男女豔事,有一種八卦之心。
族老們也不例外。
兩族老一聽,均都有些興奮了。
不但興奮了,還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爲什麽家主死活不要李芷蘭,爲什麽家主這麽輕易的同意了顧琅之的無理要求。
蕭雲峰确實來了。
謝氏的宗婦大典,以他對小李氏和顧琅之的了解,這兩人一定會趁機搞事,絕不可能讓那個胖女如此順利的通過宗婦大典。
到時候必定有很大的熱鬧可瞧。
那他自然是要來湊熱鬧的。
順利看看,能不能扇點風,點點火,讓他們蕭氏也從中得點利。
如他所料,這一天顧氏果然發生了大事。
聽說宗婦在祭祀的時候被人擄走了。
不但驚動了範陽的郡守。
最後還驚動了城外的城防軍。
郡守安大人與城防營的趙都尉,如此快速到位,自然是早有準備,應該是小李氏和顧琅之有什麽特别大的動作。
不然,兩位大人不可能那般鬧事,還言之鑿鑿,非得入内。
白日裏,蕭雲峰就心癢癢的想進來打探。
隻是,顧氏守得鐵桶一般,白日裏他實在找不到機會潛進來。
後來,安郡守走的時候,還将已經昏倒的趙統領給帶走了。
言說趙統領本是恭賀顧氏家主夫人宗婦大典,不想突然得了失心瘋,不但無理取鬧在慶典上大動幹戈,還重傷了家主與族老,犯下大罪。
蕭雲峰自然不會相信,這表面上顧氏與安郡守放出來的消息。
趙統領再蠢也不可能在慶典上無理取鬧,更不可能突發失心瘋。
一個八重天的高手,好好的,怎麽可能突然就瘋掉。
想要尋找真正的答案,自然要進入顧氏,好好探查一番才是。
隻是,顧氏的守衛一直十分森嚴,他找不到機會潛入。
就算到了晚上,安郡守帶人出去 ,守衛都沒有松懈。
隻是到了快子時時,才有了一絲可乘之機。
讓他悄然潛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