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輪交鋒之後,那怪獸已然渾身是傷,但它絲毫不懼,也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正是因爲它的咆哮,吸引了所有怪獸的注意力和攻擊,那邊顧少卿等人的壓力頓時大減,都展開輕功跳到了謝曉燦落腳的那塊浮萍之上。
此時,正是夜半子時,天上的彎月正行至當空。
也不知道是不是産生了錯覺,此時謝曉燦感覺到有一道光射了過來,那塊浮萍突然之間便旋轉了起來。
然後形成一個圓台。
一個很大的,能容納下三五十個人的圓台,然後,緩緩升高,差不多關人高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就好像水下有什麽東西托舉着那圓台一般。
謝曉燦隐約記得,夢中正是這個圓台讓她們一大群姑娘有了暫時的落腳之地,可以躲避失去神智,再也無法變人的怪獸的襲擊。
此時她們隻有六人,圓台看着很大,很空。
但彼時,她們那些女孩子有上百人,密密的擠在圓台之上。
那些怪獸不敢靠近圓台,便在一旁等着,等着有人被擠下去,然後,一擁而上分屍而食。
确實, 每次都會有人被擠下圓台。
但從來沒有人敢擠她們幾個,因爲沒人敢和金姐姐眸光對視,更何況是擠。
她們幾個有金姐姐護着,每次都平安無事,有驚無險。
圓台升起,别的怪獸不敢靠近圓台,那個裹着金色光芒的怪獸,卻往圓台遊了過來。
它緩緩靠近,似受了很大痛苦一般。
直到遊到圓台邊,才停了下來。
靜靜的看着謝曉燦,碩大的獸眼之中,流下淚來,似乎謝曉燦是她失散多年的至親。
經曆如此詭異,别的人都屏着呼吸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亂動,隻靜靜的,驚恐的看着這一切。
謝曉燦趴在圓台邊,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那怪獸将頭蹭到謝曉燦的手邊。
然後,閉上眼睛,頭往下移。
将頭上那朵死生花移到謝曉燦的手上。
那意思似乎是要……
要謝曉燦取下她頭上的黑色花苞。
死生花的花苞。
謝曉燦想起在趙氏祠堂祭室裏的那隻怪獸,那怪獸就是在取下死生花之後,化爲泡沫消失了。
更想起,那隻怪獸看到她的時候,也像是看到熟人一樣,流下了眼淚。
隻是,當初她還沒有得到冰魄人頭,更沒有得到那根發钗,目力也沒現在這麽好,根本看不清那怪獸身上有沒有裹着光。
取下花苞,它就會消失。
有可能從此以後都靈魂俱滅。
但是……若不取,隻怕她的靈魂将永遠禁锢在這怪獸的體内,使她不得安甯。
而且,謝曉燦還記得夢裏,金姐姐說過,她們身上的光随着時間飄移,都在慢慢變淡。
當身上的光完全消失的時候,她們便不會再變成人,也會淪爲沒有靈智的怪物,食人血肉。
食人血肉之後,身上就會裹上黑氣,徹底沉淪……
謝曉燦閉上眼睛,去拔那株死生花。
她雖有不舍。
但是,卻并沒有猶豫。
既然這是金姐姐要的,那她便要成全。
這朵死生花與别的死生花有些許不一樣。
黑色裏,泛着一點點肉眼不可見的金色光芒。
謝曉燦輕輕一拉,便拉了下來。
随着那朵死生花被拔出,那怪獸的身體也傾刻消失。
隻是,它并沒有像此前幾個怪獸一樣,被拔了死生花之後,身體消失完全化爲烏有。
而是,還聚集了一股若有似無的淡淡的金色氣息。
那股氣順着謝曉燦的手,進到謝曉燦的身體裏。
直接被冰魄人頭吸入其中。
當然了,這股氣與之前怪獸身上裹着的金色光芒一樣,隻有謝曉燦看得到,别人看不到。
在東方茜等人眼裏,就是謝曉燦遇險後,突然一隻巨大的怪獸沖出來,不但救了謝曉燦的性命,還瘋了一樣與其它怪獸拼命,然後還聽謝曉燦的招喚來到身邊,自願獻上了頭上的花,被謝曉燦覆滅,消失無蹤。
大概結論就是——
那大祭司很是邪惡,會一些邪法。
而謝曉燦有一個寶物,也會一些玄妙的術法。
還能收怪獸。
謝曉燦感覺到那股氣被冰魄人頭吸收,很是詫異,但卻又有一絲安慰。
她不知道金姐姐到底是誰,但定是一個對于她來說很重要的人。
她會尋到答案。
也會弄清楚金姐姐留下的這股氣到底是什麽。
不過,有一樣很神奇的事,那就是那股金色的氣被冰魄人頭吸收之後,冰魄人頭之前被壓制的禁锢一下子解開了 。
壓制冰魄人頭的力量被解開之後,謝曉燦瞬間得到了一些力量。
而那邊,大祭司在謝曉燦拔下那怪獸頭上的死生花,得到那股金色的氣之時,突然之間顫抖了起來……
抖得連手上的權杖都拿不住了。
同時,手上的皮膚開始肉眼可見的潰爛。
之前,他裹在衣服裏,戴着面罩,謝曉燦雨滴之下,他面罩掉了,露出一張潰爛十分的臉,讓人極是害怕。
但雨滴前,他露在外面的手卻是好的。
淋了雨後手才潰爛。
後來再出現,像老樹皮一樣的手已經又好了。
此時,那隻像老樹皮一樣的手,又潰爛不堪。
深可見骨。
不止如此,大祭司好像突然之間失去了神智一樣,連站都站不穩了。
李博忍着腿痛,一邊上前忍着惡心嫌棄的扶住,一邊吩咐左右。
“快,快送大祭司去祭室……”
“去,去抓幾個女人過來……”
本來說好等那個女人懷孕以後再動手的。
爲啥非要提前行動?!
哼!
李正陽在後面看着腐朽的大祭司,還有一臉着急的夫父親,心内埋怨,卻是不動聲色的跟在後面。
盯着李博滿是鮮血的大腿,唇角裂開揚起一個不爲人見的弧度。
冷酷,殘忍!
黑谷男子隻有父沒有母,真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