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七團惡意隻是兩個人,一個是花語的六道分身,一個是妖木。黑山心中大急,也有些意外,妖木遠比花語勢猛速急。
茅野依舊糾纏不休,意圖很明顯,拖延待變。
感覺另兩人迫近,他不能再耗下去。鼻孔飛出斷魂絲,意念操控纏住茅野往懷裏一帶。發自心底一聲吼,将全身力量彙聚到右臂,手掌并指作刀,向前猛地一戳。
手刀穿透茅草根須,擊碎幾道木藤,插入對方身體并露出四根手指。四指回彎,死死扣住茅野使其動彈不得。
刹那間,身前那團惡意急速萎靡,變得若有若無。
也就在這同一刻,黑山頓悟,原來地下存在着一個如此龐大的世界,而方才樹瘤是沿着通道随機遊走。
正是茅野的消亡,他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那一張錯綜複雜的根脈網。每一條根脈都有木之本源,大小不一。
不知爲什麽他能察覺,或許是因爲身處天木淚之中,或許是因爲自身擁有足夠的木之本源。總之,在這地下世界裏,他不會迷路,亂走亂闖。
花語和妖木施展的應該都是類似遁木訣的功法,二人惡意沿着地下根脈快速襲來。
隻一瞬間,黑山暴走閃避,走的不是大道而是小路。
果然如他所料,自然環境下,哪有什麽大道可言,都是羊腸小徑,曲曲折折。那些木之本源濃郁的大道全是花語和妖木用木系法寶開創出來的。
七追一逃間,他越發明悟。二人隻能順着他們的法寶根脈活動,速度遠遠跟不上。
片刻之後,黑山有所警醒,這兩人不是單純的盲目追擊,而是在圍捕。尤其是花語,她的五棵花樹根系發達,漸漸在外圍形成一道環狀網。
即便如此,他一點兒都不擔心,因爲他們太慢了。幾次擦肩而過,從指縫間溜走,奈何不了分毫。
地面上有不少惡意存在,他一時不想出去。先收下茅野的乾坤袋,這個人裝得還挺像,明明沒死透,什麽嬰都沒現身。時刻留意着,小心提防。
第一次施展遁木訣,發現這門功法簡單實用。速度快慢和方向變換憑借意念操控即可,不過速度上限應該取決于木珠所含木之本源的多少。
黑山在地下遊刃有餘,如魚得水。一面熟悉掌控遁木訣,一面加緊吸收木之本源。
這個樹瘤所含本源十分濃厚,吸不完似的。他擔心躍出地面無法控制,不如待在這裏肆意索取。
有人閑庭信步,就有人萬分急躁。妖木橫沖直撞,想把他頂出地面。花語雖急卻不亂,漸漸收縮包圍圈。
除了他們倆,又有後來者。不過人沒下來,憑白多出無數根須,四下胡亂探索。
轉圜空間越來越小,黑山朝一側遊動,将花語和妖木引過去。然後突地一個變向折返跑,沖向花樹根脈,借路遁走。
二人急急來追,他已跳出包圍圈,逃之夭夭。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但是沒過多久,前方卻是一條斷頭路。
不存在任何植物根系,不管是木珠還是天木之淚,都沒用。他隻好掉頭轉向,繼續尋找新的路徑。
這時六個花語和妖木齊齊趕至,更有蘊含豐富木之本源的數條根須快速卷來。
黑山隻得繼續向前,明知前方道路是别人的某種法寶所創,不得不再次借道而行。
突然腳下的路消失了,他連忙從樹瘤中探出頭,發現正從高空下落。瞬間明了,被逼進巫山布下的畫符,符消人現。
倉促之下,他先吐出棺材,接着鑽出半個身子。隻聽“咔”的一聲響,樹瘤裂開,一道光綠色欲流,鋪天蓋地,濃濃的生命氣息迎面而來。
扭頭瞥見一個眼球大的碧綠珠子飄在身旁,黑山下意識一撈,抓住即塞進口中。
他跳上棺材,一條斷魂絲纏住樹瘤,一起飛向乾坤袋。即将進入的一刹那,死去多時的茅野嘴巴被從裏面撬開,一個小人從中飛出。
等得就是這一刻,他右手長刀所向,貫穿小人身軀。可緊接着小人化爲茅草,又一嬰兒從茅草頂端鑽出,後跳,變大,逃竄中高呼:
“他是,啊…,嗚……!”
憑惡意感知,黑山早有準備,另一條斷魂絲纏住嬰兒雙腳一扯,長刀順勢一捅,由前嘴入,從後腦出。
他張口猛地一吸,兩團灰氣入體,剝奪了生命的最後一絲倔強,茅野身死道消。
一切在眨眼中完成,縱是異寶現世,有人幾欲上前,終不敢搶先動手。
黑山手持長刀迎風而立,意念之下,蓋子緩緩打開,橫着壓在棺材上。一大一小兩具屍體被擺成八字型,往棺材内淌着血。
片刻之後,茅野口中吐出來一百多隻玉盒,統統落在棺材裏。
他不由一驚,這個人的收藏真是豐厚。不過想到至少是木八星,那就不足爲奇。連忙施展望氣訣,隻見遠方一個璀璨的彩色斑點漸行漸遠。正是茅野的法寶六色茅草,失去主人,回歸大自然。
又一個木系法寶,豈能錯過?他剛要有所動作,十幾團惡意漸漸逼近。貌似是毒神,陰森森道:
“道友,異寶現世,就在我等面前。按規矩,見者有份,至于歸誰,我們得商量商量!”
“呵!”
淡淡一笑,黑山在衆人臉上掃視一圈,心中尤恨花語、妖木和巫山三人,道:
“規矩…?我就是規矩!剛剛出手的一個别想活!”
話音未落,他右腳連踢,兩屍入棺。縱身一跳,口中飛出獄門陰錘,穩穩落在錘子上。長刀交到左手,右手一招,将棺材扣在手心裏。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他剛要吐風前行,突覺渾身難受,如有萬蟲噬咬。心中石鏡無情一震,從體内鑽出無數各色蠱蟲。它們近乎見光死,掙紮着墜落。
究竟是什麽時候中的蠱術?黑山不禁一怔。再擡眼,一朵白雲已至面前,雲頭處毒神探出半邊身子,雙手掄動一根白棍,照頭就砸。
他催動腳下錘子向右前方一滑,避過這一擊。單手揮動長刀奮力橫斬,将毒神攔腰截斷。
然而無論是人還是白棍,頃刻間化爲白雲的一部分,而他已然處于雲中央。腦子頓時感覺一片茫然,仿佛自身隻是天地間一粒微塵,即将歸于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