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盡頭是海
海的盡頭是你
你是彼岸,便生在了人世間
這陣子,卿城快要崩潰了。
自從被這個奇怪的大叔“擄”到了地府,除了每日過來給他療傷的時候是正常的,其餘時間,要麽就是盯着他一看就是半宿,偶爾嘴裏呢喃着,反反複複都是一句話,“太像了,你跟她太像了。”
要麽就是每當卿城忍不住想問問自己到底跟誰那麽像,這人,哦,也不對,在地府,這應該是個鬼大叔吧,還是個漂亮的大叔,他覺得。
反正就是隻要他開口說話,這大叔又會突然收起那個又奇怪又尴尬的表情,一句話不說,冷冰冰地扭頭離開。
這把小狐狸整不明白了。
這個看起來地位挺高的大鬼,怎麽這麽不好相處,說翻臉就翻臉?
不過,還别說,鬼大叔對他也是真好,就單說這住處,真可以稱之爲地府第一“豪宅”。
諾大一個院子,種滿了紫色的花樹——夕霧。
而這種花根本不屬于陰間。
此時,夕霧盛開,朦胧雅緻,紫色中透着藍色的霧,真是再美不過如是爾。
每當卿城站在樹下的時候,火紅的長發拖在地上,總有一些落下的花瓣鋪在上面,映着他那張絕美豔麗的臉龐,竟有種人比花美的感覺。
而這個時候。千燈總是恍惚,有一刹那的錯覺——她回來了。
地府陰寒酷烈,看不到陽光,連火都是冰涼的,這裏到處都是絕望!在這裏待得久了,卿城突然理解爲什麽那麽多鬼魂拼了命地想要逃出去。
其實,如果不是太想浪子和狐族了,卿城倒也能安心在地府待幾天。畢竟這個住處實在太漂亮,也太安靜了,沒有地府該有的陰冷和黑暗,也不知道這個大鬼用了什麽法,使得這裏燈火通明,雖說不如外面的世界溫暖,倒也多了許多人情味。
這裏除了他們兩個。便沒有别的鬼進來過,外面一直有鬼差把守着,卿城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算從那兩個鬼差嘴裏得知這個大鬼的名字,居然是地府二把手,傳聞中的千燈大人!
那個無論是修爲還是法力都在他哥冥川之上的九幽掌管者…
不過,這個名字在塗山是個禁忌,曾經有位神秘的客人到訪塗山,那時候卿城還是個小小狐狸,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然後他的娘親眼含淚光,低聲喃喃地說了些什麽,最後将這人趕出了塗山,但是因此,狐王還和她大吵了一架。
他隐隐約約聽見一個名字——千燈!
雖說後來,還是他爹舔着臉好哄歹哄才把媳婦給哄好了,但是這個名字,無論誰提起,那是肯定跑不了一頓罵。
這幾天,千燈也不知怎麽回事,每天匆匆過來看他一眼,仔細檢查一下他的傷,再盯着他把藥吃完,又匆匆離開,一句話都不說,一分鍾也不停留。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一張俊俏的臉上布了一層陰雲。
今日又是如此。
檢查完卿城的身體,見他恢複很快,千燈的神色總算有點緩和了,他将一碗藥湯端到卿城面前,柔聲哄他喝下,盡管這藥水的味道怪怪的,帶着一絲絲腥甜,可卿城還是接過來一口氣喝了,
許是喝得有些急,他被嗆到了,連着咳了幾下。
千燈溫柔地給他拍着後背,沉吟了一下,終于說了一句:“這幾日,你安心在這裏待着,不要出去。”
“爲何?”卿城緩了緩,擡頭望着他。
“外面不安全。”千燈耐心地解釋道。
“啊?”
“你聽話就好了。”說完,又是和從前一樣轉身離開了。
這下可悶死小狐狸了,要真是一直待在這裏,連個說話的鬼都沒有,他得瘋。
也不知道爲什麽,這陣子他總是一直被鬼抓,不是關河裏就是關地府裏。
真是。。。流年不利啊!
卿城悲催地仰天長歎!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
于是,他決定出去走走。順便參觀參觀地府的風景。
說實話,來了這麽久,他壓根就沒離開這個院子——畢竟外面有鬼在把守,而他的法力在地府被削減大半,比在鬼泣那兒還使不上勁!
也不知這個鬼将軍如何了,卿城想着,一腳便往外走。
不料!
“公子請回!”果然啊,又是這兩個鬼差。
每次看見他,還會臉紅的鬼差,煞白的臉上看起來冷冰冰的,隻是那一絲紅暈,看得有些好笑。
“兩位大人,我就是太悶了,出去逛逛,”卿城露出那個招牌笑容,又美又飒,“你們看啊,這裏反正我也出不去,就在附近逛逛,我保證不走遠,要是不放心,你們跟我後面也成。”
“這。。。”其中一個鬼差猶豫地看了一眼同伴,心裏嘀咕道,這個狐狸能不能别這麽笑。
另一個鬼差也有些犯難,但是千燈大人吩咐過,讓他們好生守着這裏,不讓他出去,尤其是現在這個檔口,可。。。
“兩位大哥。。。”卿城豁出去了,決定試試美男計。他額角梨花一閃,一頭紅色長發,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後,在夕霧的映照下,隐隐散發出微弱的光線來,背抵在院子門口的牆壁上,說不出的飄逸出塵,高貴又美得雌雄難辨,差點晃瞎了鬼差的眼睛。
“啊。。。這。。。公子。。。還是。。。”鬼差大哥們已經語無倫次了,隻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腦袋裏暈暈乎乎的。
但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們,堅決不能被美色誘惑。這人要是出了差錯,他們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哎呀!千燈大叔,您怎麽來了?”卿城見美男計不好使,眼珠一轉,靈光一閃,他直起身子,指着前方,用力揮着手,大聲招呼着。
“啊?大人?”鬼差一聽千燈到了,也不管真假,慌忙彎下腰行禮。
卻隻覺眼前紅色一閃,他們突然察覺不對,擡起頭一看,驚呼一聲:“上當了!!!”
哪有什麽千燈,分明是這個小狐狸使了個詐。
這下,可真苦了鬼差大哥了,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是叫苦不疊啊。
無奈,趁着還沒被發現。鬼差身形一閃,追着那個小狐狸而去。
“我說孟婆,這湯味道不對啊。”
“怎麽?”
“我記得以前的湯顔色沒那麽濃,這味道也。。。”
鬼差牛頭皺着眉頭,他也說不上來到底哪裏不對,總覺得今日這孟婆湯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