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了要發火的孫英武，陳果甯一臉認真的說：“程叔，我說話直你也别覺得難聽。就你這個肉的口味，生意要是能好才有鬼呢。這個做熟肉啊，最重要的就是配方和老湯。老湯就算了，你半路出家先天不足沒辦法。但是這鹵肉怎麽料怎麽個配比，也明顯就是自己瞎琢磨的吧。”

程繼勝看陳果甯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在那瘋狂點頭。

“哎呀，怪不得人家都誇你聰明呢！你說的對啊！你說我這家裏幾輩子也沒幹這一行的人，人家的那配方、老湯都是家傳的，誰能給我啊！我這隻能自己瞎想，但是又沒本事，做出來口味不行啊。”

孫英武搞不懂，明明是自己在問他案子的事情，怎麽還拐到了做豬頭肉的秘方上了？

陳果甯伸了個懶腰，“這是簡單。這個配方呢，我倒是有。按理說你和我爸認識這麽多年了，感情也不錯，告訴你也不是什麽難事。可是啊，我們最近這個查案子進展不順利，我這吃不好睡不好的。跟你一樣，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呢。”

“那個買肉的人是個女的，她是大前天的傍晚來買的。當時她帶着一個挺大的棉布口罩，還帶着一副那種蛤蟆鏡，把臉都給擋上了。來我這裏買了一大塊豬肝和半個豬鼻子。一共花了八塊多呢！連價都沒跟我還就拿走了。”

孫英武咦了一聲，轉頭看着正絮絮叨叨忙着和陳果甯說話的程繼勝，心想剛不是說啥都想不起來了嗎！

陳果甯認真的聽他完，低頭靜靜的看着自己的腳尖，想了一會又慢悠悠的開口了。

“程叔，關于那個女的你就知道這麽多？那可不行啊。這信息可不值我的秘方。我那方子人家買都開價好幾百呢。是不是？孫隊。”

孫英武接收到陳果甯的眼神，立刻幫着敲邊鼓，“就是。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啊，這天底下不是男的就是女的。姓啥叫啥都不知道，也沒個體貌特征，上哪找去。”

程繼勝尴尬的一笑，“那姓什麽叫什麽我确實不知道。但是這個女在哪上班我知道啊。”

陳果甯啧了一聲，用一言難盡的表情看着他：“你該不會說她是在北邊的包裝廠上班吧？”

程繼勝一下子就被鎮住了，“你，你這孩子該不是山裏精怪變得吧！那這是你自己猜出來的，也算我提供線索了啊。”

孫英武奇怪的問陳果甯，“你是怎麽猜出來的？”

陳果甯歎了口氣，“還不是那個籃子嗎。現在封箱帶市面上沒有賣的，大家都是撿的包裝廠用剩的那些拿出來編東西。那編的籃子啥的，能看出來是短短幾截拼起來的。咱們找到的籃子，你還看到一個接頭的地方了嗎？那可全是嶄新的完整的長帶子編的。不是包裝廠的人，上哪順那玩意去。”

孫英武啊了一聲，“嗨，那你不早說，早知道跟他在這廢什麽話啊！咱們昨晚就直奔包裝廠了。反正他們三班倒，啥時候都有人。”

陳果甯無語的看着他，“孫隊，那廠子那麽多人，怎麽查啊。不得先來問問好歹知道是男是女啊！”

而程繼勝聽她們說完，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插話道。

“哎，你程叔我可沒那個本事，什麽事情都能算到。我這可不是猜到的，我是看到的！我這收攤不是晚嗎，昨天回去正好趕上她上夜班。你說巧不巧，就合該着我要翻身。”

孫英武卻對此持懷疑态度，“他們上下班那麽多人，你怎麽确定你看的那個就是買豬頭肉的那個。不是說戴了口罩墨鏡僞裝了嘛。”

程繼勝朝他神秘的一笑，“孫隊長，你這次可算說到點子上了。爲啥我能認出來她，是因爲她和其他人不一樣！她呀，穿了一條牛仔褲！甯甯，那玩意是叫牛仔褲吧。那褲子我們家老三要了好久我都沒松口給她買。那褲子有什麽好，誰家好人穿那個！咱們這裏一共也沒幾個女人有吧。那女人穿上以後的身材，我老遠就能認出來！所以她來買東西雖然遮着臉，可身材那可是瞞不過我的眼睛！”

陳果甯歎了口氣，心想好吧，原來是這個麽過目不忘的技能！

“程叔，那女人多高，什麽發型？大概多大歲數？”

“不到一米六，比你胖點。大概三十多歲了，聲音聽着年輕，但是那胸口可是有點往下走了。我一看就知道是三十多了！”

聽到這裏，孫英武和陳果甯同時向這個猥瑣的男人投去了鄙視的眼神。

陳果甯又歎了口氣，“行吧，程叔，其實你們家的肉除了配方外，還有問題是你從來不按照自己備了多少料來做料包。都是随心所欲的下料。所以每天的味道都不固定。又因爲口味不好賣的時間長，你就做的很鹹。所以除了這周圍味覺退化的老年人外，年輕人壓根不愛吃。”

說着她從兜裏掏出了一張小紙片，“呐，我找我爸要的。你去買個食品小稱，按照這個比例放料。糖要多鹽要少，醬油這些不能買便宜的。還有不爲了省火趕時間就大火炖，這樣油脂出不來膩得很。你早上早起兩個小時，中小火慢慢炖，注意火候太大太小都不行。這樣才能爛而不膩。記住了嗎？”

程繼勝如獲至寶地接過那張紙，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麽。

“還有，你要不會炒糖色就算了，買包紅曲粉得了。每次不是炒糊了就是沒顔色。我們走了啊，那個，以後也别加了。我嬸子不識字，哪天當普通鹽給你放了，到時候出事了你們幾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陳果甯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最後還不忘讓他别再放亞硝酸鹽了。

回到車上，孫英武把車發動起來突然說：“你爸知道你把秘方給他的事？可别爲了工作得罪親戚啊。你這麽認真教他，不怕他搶你姑姑的買賣？”

陳果甯坐在副駕駛上嘿嘿一笑，“孫隊，你覺得我像是腦子不清楚的人嗎。我昨天之所以沒立刻去找程繼勝，其實就是爲了回去找我爸找個配方的。程繼勝那個人我知道，無利不起早。沒事，我爸同意給他。”

孫英武有點驚訝，“你不是說你們和他沒什麽往來嗎？怎麽對他這麽了解？”

“沒有往來不代表我們不知道他的性格。我姑姑雖然也賣鹵肉，但是家庭作坊産量有限。如果席面大呢，就得找别人送豬頭肉做涼菜。所以市面上的這些賣熟肉鹵肉的我們都接觸過。”

孫英武一聽，笑了一聲。

“我還以爲都是你們自己現做的呢。原來是這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