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甯卻依然是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哦，猴子不是你的？孫紅軍可以給你作證？就靠你宿舍那個被你調了時間的小鬧鍾？切。告訴你吧，周六晚上你和黃文斌他們在永盛飯店吃飯喝酒，翻牆的時候吐在了席姥姥的院子裏。嘔吐物我們也已經提取了，精液我們同樣也提取了。孫紅軍并不是一個合格的時間證人，當時他喝多了看到的隻是桌子上的鬧鍾，并不是什麽收音機的報時，造假很容易。”
陳大偉冷哼一聲，“說這麽多，這些東西能證明是我嗎！”
陳果甯歎了口氣，“你那天晚上留宿孫紅軍，本來是不該出去作案的。但是你們是戰友，估計也聽說了他這人喝多了睡的沉。你當時喝了不少估計心裏欲壑難平吧，所以決定冒一次險。沒準這次你還覺得更刺激呢是不是？冒險出去以後，回來發現孫紅軍果然沒醒，你應該是高興的。但是你脫衣服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猴子丢了，你害怕了！你很害怕有人見過那個東西把你認出來，慌亂中你就冒出了一個念頭，把孫紅軍弄醒給你做時間證人。我想你應該使用枕頭把他捂醒的吧，畢竟那貨喝多了被打個半死都沒醒呢。”
“你少在這編故事，我沒有！”
“但是你沒想到的是，孫紅軍這人不光酒品不行，做人也一般。因爲他從你那裏拿走了這個。”
陳果甯說着，從桌子的抽屜裏把威化餅幹的盒子拿了出來。
看到盒子的一瞬間，陳大偉的臉就白了。
“你當天也喝多了，而且吐在了院子裏。我猜你可能進門第一時間就是去找吃的，然後遇到了起夜的席姥姥。幹完壞事，你最開始應該沒意識到出事了，所以根本沒在意，估計還很得意的把餅幹拿走準備接着吃。你并不害怕，畢竟之前的十七個大娘，全部都沒有報案！回去以後，你順手就把這個盒子塞進了櫃子裏。但是你萬萬沒想到，孫紅軍早上起來，把它從你櫃子裏拿走了。更沒想到的是，你當晚确實喝的也不少，早就忘了這個東西了。我問問你，這個東西本地根本買不到，你是哪來的？”
“哼，我在荥州帶回來的！這個東西，有什麽稀奇的！”
陳果甯歎了口氣，心想這人還真是挺頑固！
孫英武一拍桌子，“陳大偉，席老太太雖然去世了，剩下的十七位被害人可都還在呢。我們爲了你的案子，已經逐一走訪過了。她們有的人能認出你的聲音，有的人能認出你身形。結合餅幹盒、銀猴子，還有你之前一個宿舍同事的證言，咱們本地法院判你槍斃沒有任何問題。”
陳大偉不屑的看着他，“你少吓唬我，我懂法！隻要我一個字不說，法院就不會判我死刑！”
陳果甯愣了一下，啪啪的鼓起掌來。
“陳大偉，你确實很厲害，連這個都知道。那你知道，早在七十年代國外就有一種技術叫DNA技術嗎？這項技術可以從人的精液中提取到所謂的DNA就是遺傳物質，而這種遺傳物質的獨特之處在于，地球上的每個人幾乎都不一樣。它和血型檢測這種方向性的證據不同，它是可以直接精确到确定的個人，是一個直接可以定罪的證據。”
“那又怎麽樣。就算有，也是國外的技術！”
“可是，我們的國家目前蒸蒸日上，各行各業都在蓬勃發展。我們部裏已經着手準備引進這個設備。你的血液我們有了，現場的精液我們也提取保存了。我們可以等，等一年兩年，甚至三年、四年。等到上級機關設備進口流程走完，等到技術人員的技術成熟，等到比對出來你就是那個犯人的那一天，就可以直接啓動審監程序改判你死刑！”
陳果甯說着站起來，看着陳大偉。
“那些事你做沒做，你自己心裏清楚。這等待的每一天，都像是一把利刃懸在你腦袋上，你永遠不會知道什麽時候它就會落下來！你活着的每一天，都将在驚恐、忐忑、絕望中度過。這将是對你心理的一場漫長的折磨，我個人覺得痛苦程度不亞于淩遲處死。不知道你的心理素質，能不能承受得住這樣的煎熬！”
看陳大偉滿臉的半信半疑，陳果甯從自己的書裏掏出一份折起來的文件，站起來走到陳大偉面前說：“呐，這是上面下發的通知，要求加強對現場體液等證據的保管意識，尤其是重大刑事案件，爲将來複查複核做好準備。你看，這麽大的公章我敢僞造呀。到時候你坐着牢，随時會有人通知你改判你死刑，每時每刻經過你牢房門口的腳步聲都有可能是你的喪鍾在奏鳴。想想這每天的日子過的，就很刺激呀！”
現在本來天氣就熱，陳大偉雙手顫抖着接過那份文件，看完以後整個人就跟從水裏撈起來的一樣。
他虛弱的靠在椅背上，“還可以這樣！還可以這樣！”
突然，陳大偉的精神崩潰了，他滿眼的紅血絲，聲嘶力竭的大喊着：“那個老太太不是我殺的！是她自己死的！她，她的死跟我沒關系！我隻是，我隻是和她那啥了！我罪不至死！”
陳果甯把他說的記下來，擡頭嚴肅的看着陳大偉說：“席姥姥的死跟你有沒有關，自有法律評價你！但是從被她拽下來的猴子到餅幹盒，你這個人落到這個下場，隻能說是天網恢恢！多行不義必自斃了！”
從訊問室裏出來，孫英武拉着陳果甯好奇問道：“那文件啥時候發的，我怎麽不知道？是不是有你是僞造的？”
“大哥！那部裏的公章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僞造呀！這文件早就發了的，還是咱們辦公室小徐挨個下來發的，說是讓好好學習呢。一看你們就從來不看上級的精神和文件！”
陳果甯鄙視的說。
這個案子破了以後，孫英武自掏腰包在永盛飯店請客。
穆松林他們也終于吃上了那個傳說中的馬蹄獅子頭。
“呀，還真是好吃。不光口感油潤細膩，這馬蹄脆脆的還豐富了口感。厲害厲害！”
可能是自己掏了錢的原因，孫英武對那個獅子頭格外的贊不絕口。
“孫隊，你看這就是戒煙的好處！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的味覺恢複了很多呀，現在還能吃出來東西好壞了呢！”
孫英武聽得一愣，放下筷子說：“有道理呀！我自己食欲都好了不少！”
陳大偉伏法以後，日子也到了七月底。
随着天氣日漸的炎熱，人們的情緒更加煩躁，刑事案件也逐漸多了起來。
這天，陳果甯他們和配合派出所把一夥子打架鬥毆的嫌疑人審完，就看到伯秀兒急急忙忙的跑到了她的辦公室。
“甯甯！出大事了！你弟弟的戰友打電話來，說他因爲殺人被金陵當地公安給抓起來了！”
“什麽！他還說什麽了！”
“那個小夥子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就是讓咱們趕緊想辦法！”
陳果甯把手裏的筆錄一把塞到遲永超手裏，拉着驚慌失措的伯秀兒說：“媽，你别慌。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伯秀兒渾身顫抖的說：“下午我和你爸剛回家，就聽到電話響。接起來一聽是你弟在部隊的戰友，說他昨天因爲殺人被抓走了。說讓咱們趕緊想辦法救人！這可怎麽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