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甯坐在副駕駛上,正對着後視鏡照自己的臉呢。
聽孫英武這麽說,一回頭就要說話,被貼在前排座椅中間的兩張大臉給吓了一跳。
“我去,你們幹嘛!”
穆松林說:“這不等你回答呢嗎!”
“嗐,幹嘛這麽着急呀。行吧,我說一個事,你們就知道老大爺的船是被誰偷走的了。”
“說!”
車上三個男人異口同聲的喊道。
“張大爺的船,其實之前并不是什麽被偷了油。而是被人偷偷開了出去,所以他船的油才用的那麽快。”
聽陳果甯這麽,孫英武立刻問後排的兩張大臉。
“既然人家小陳給出了答案了,那你們兩個說說,爲什麽不是偷油而是偷開船?”
“啊,啊?那遲子先說!”
遲永超被穆松林捅咕了一下,硬着頭皮想了一陣說:“哦,那個,我想到了!因爲如果偷油肯定是都給偷走嘛,怎麽還會剩下呢。再說,爲啥隻偷他的船的油呢,偷一次不全得把全村的船裏的油都偷走嘛。而這個偷着用船,有時候就是用完了,有時候那油就還能剩點。而且,我記得大爺每次加油時間也挺固定的,說明有人有固定時間用船!”
孫英武嘿嘿笑了幾聲,“行,跟小陳也學了點東西。那問題來了,誰偷的船?”
“呃。大林子,輪到你了!”
遲永超果斷把穆松林推了上來。
“我,我,我不知道!小陳,你是不是虛張聲勢,其實你也不知道,故意詐我們?”
陳果甯歎了口氣,“我哪有您這心眼呀。答案這不顯而易見嗎。那經常偷船開的人,每次雖然很沒有道德的不給人家加油,但是都把船乖乖還回來了吧。這次爲什麽沒還呢?”
就在這時,隻聽刺啦一聲刹車聲,孫英武把車停在路邊震驚的看着陳果甯。
“你的意思是,這船那個死人偷得!“
陳果甯一攤手,“孫隊,注意安全呀,再說你這麽震驚幹嘛呀!你算算時間,這不是他還能是誰。最近隻有他在八月一号前後死在海裏了。張大爺的船,也恰好是那個時候丢的呀。人死了,船自然就開不回來了呗。”
穆松林扒着副駕駛的座椅激動地說:“啊!那船呢!按照洋流都他喵的漂到日本了吧!這怎麽查,這不是走進死胡同了!”
遲永超把他從陳果甯的臉旁邊扒開,“不是,說話就說話,你貼這麽近幹嘛!”
陳果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腦袋,“我之前不是說了嗎,這種潛水員一般都有同伴負責開船和接應。也就是說他們至少是兩個人。他們會水,卻沒有船。有潛水設備,卻總是半夜出去,你說他們的身份是什麽?”
“小偷!”
孫英武斬釘截鐵的說道。
“對,小偷!既然這個潛水員附近從事這個工作的人都不認識,而這個圈子其實就是靠着互相介紹工作掙錢,這就說明他不是咱們本地的。從張大爺的陳述來看,他們偷得時間不短了。那他住在哪裏?如果是住旅館,查突然失蹤且沒退房的人。原本我以爲是租船,同伴把他害了。如今看這船也沒有回來,大概率是出意外翻船了。這樣的話那個同伴估計也活不了。那麽,如果咱們在旅館查不到沒有退房卻一直不回來的人,這潛水員就有很大可能是投宿熟人。而這種事情,那個熟人一般就是他們的同夥。到時候咱們就查全縣的失蹤人口。都有偵查思路了,查清楚對方身份,很難嗎?”
陳果甯雲淡風輕的說完,孫英武在一旁咬着牙把車打着火。
“行!小陳都說這麽明白了,我還不信了,找不到這個人!回去我就讓各個派出所給旅館發通報,上報可疑失蹤人員!”
通知發下去以後,各個派出所很快就行動起來了,各個旅館都開始排查自己店内人員。
除了兩個逃單的,沒有發現沒有辦理退房就消失的人員。
但是對本地失蹤人口的調查卻取得了成果。
前墩角村的治保主任上報,他們村有一對叔侄兩個連振海、連浩,已經好多天沒有出現了。
孫英武一聽,前墩角村和墩角村就隔了不到二裏地,立刻就跟貓聞到腥味一樣帶人就去了。
“吳主任,什麽情況?确定人失蹤了不是出去打工了?”
一見到他們村的治保主任吳天明,孫英武開門見山就問了起來。
“确定。因爲那個侄子他媽昨天找來了,說是他們家兒子來跟着大伯子幹活。這都一個多星期沒回家了,也不托人捎個信回去。說是這一來才發現家裏根本沒有人。當時就慌了神,鬧着要去報警。我們都沒當個事,兩個大男人還能丢了不成。沒想到,晚上就看到你們發通知。我覺得這事可能不簡單,這不就趕緊告訴了派出所。”
陳果甯聽吳主任說完,立刻說:“行了,帶我們去他們家看看。先确定是不是偷着上了去國外的漁船了。”
她這麽說也是有原因的,他們這裏離寒國和日本都很近,遠洋漁船也是到處都是。
經常有人藏在遠洋的漁船上,逃過檢查以後去那兩個地方打工掙錢。
吳天明一聽也覺得有道理,立刻說:“啊,對。他們兩個天天琢磨着掙大錢,還真有可能跑了。走這邊,就是那戶。”
幾個人走到了連振海家門口,看着門上沒有挂鎖。
孫英武問:“是連浩他媽來開的,還是一開始就沒鎖。”
吳天明說:“一開始就沒鎖。就是用這個門上的把手把裏面的門闩給上了而已。一轉就開了。”
陳果甯和孫英武湊過去一看,原來他們家是新式一點的鐵門,門腰部位置有個圓環,可以轉動。
平時出門,一轉那個環,裏面的一根鐵棍就從東面的那扇門上往前伸穿過西面那扇門上的一個鐵管,從而把門給固定住。
一看門都沒有鎖,孫英武和陳果甯基本已經确定,這叔侄兩個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人了。
畢竟出國打黑工的話,好歹要把門戶收拾好吧。
陳果甯戴上手套,把門闩轉開,推開了大門。
呼的一聲,一群蒼蠅沖了出來。
孫英武猝不及防被吓得嗷的嚎了一嗓子。
“什麽玩意!”
陳果甯和吳天明他們忍着笑進了院子。
看出來,連振海的家雖然是後來收拾翻新過了,但是可能是因爲他老婆早就跑了,所以家裏沒人收拾。
院子裏東西堆得亂糟糟的,幾個藍綠色漁網一樣的東西随意的放着,一群蒼蠅嗡嗡的亂飛。
整個院子都充滿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味道。
穆松林看着架勢,忍不住跟陳果甯低聲說:“我去,這人該不是死在家裏了吧!”
此話一出,陳果甯和孫英武都用你沒事吧的眼神看着他。
“呵呵,不能啊。這天氣,死個人味得老大了!”
他自己也反應過來讪讪的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