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英武聽完氣的直接給了他一巴掌,“滾!一腦袋漿糊!他們家最出名的傳說就是保安嚴!任何人都别想沾他們老馬家一根海參的便宜!招的保安據說優先要退伍的,那眼睛得跟鷹一樣尖。隻要抓到偷東西的,按照價值有獎勵呢!聽說一個月下來工資比你都高呢。咦,小陳,你是說?”
陳果甯點點頭,“他們家保安力量确實是最強的。據我所知,不僅有陸地上的車間、養殖場巡邏,門崗進出的檢查,還有夜間沿着防護堤巡邏的隊伍。他們這那一大片養殖場僅僅靠一道堤壩同外面的海域隔開,而且外面的海區也還是他們家的,肯定看的很嚴。你們說如果有人來偷東西,被發現的概率大不大?”
遲永超拍着手說:“大!我知道他們防護堤外面是模拟野生環境搞得高檔水産養殖。現在這個鮑魚那都是很貴的,肯定怕人偷。你是說他們抓到他們三個偷東西,然後把他們殺了!太兇殘了!”
孫英武卻一擺手:“不至于不至于!殺人是重罪,人家老馬家錦衣玉食的,不會爲了幾個鮑魚冒被槍斃的風險。而且保安還至于爲了三瓜兩隻棗的這麽賣命嗎?要我看,更有可能是他們去追的時候對方一慌船翻了。”
穆松林雖然覺得自己領導說得有道理,但卻還是不大明白。
“那這不就是意外了。美鮮有什麽不能說的?”
陳果甯認真的看着他,“最大的可能是他們心虛,比如見死不救?或者是抓到人行爲過激把人打死了之類的。不管什麽原因,連浩和連振海的屍體大概率是被藏起來了,不然這麽多天了爲什麽還沒漂回來。”
孫英武作爲隊長,對其貿然調查美鮮這個事情有點顧慮。
“小陳,我覺得既然咱們推測他們盜竊美鮮的鮑魚這些,是不是先找找收贓的人?确定是偷得他們家的東西,咱們再去?不然像上次那樣,對方又要告狀了。”
陳果甯聽完立刻點頭,“孫隊說的對。這個辦案我還是太缺少經驗了。雖然咱們這裏是近海,兩具海裏的屍體一點痕迹沒有的可能性太小。但是也不完全能排除他們去盜竊其他養殖戶,歸途翻船屍體被沖進深海的可能。對了,本縣這些收贓的人,咱們掌握嗎?”
孫英武想了想上說:“這倒是沒有掌握。咱們平時辦的都是搶劫、殺人的案子,盜竊銷贓這些接觸少。不過咱們這個事情,我覺得不用費勁找其他那些收贓的人,他們大多收的是偷得銅線、家電啥的。這次丢的是海鮮,而且肯定是高檔海鮮吧。咱們縣裏吃得起鮑魚、海膽、對蝦的人不多。提供這些菜的飯店也有數。如果說東西運到外地我覺得不大可能。一個是他們盜竊的量不會太大,再一個需要冷藏車,一般人可沒有。所以,咱們倒是不用興師動衆,隻要就近在縣裏的高檔飯店和賣高檔海鮮的店走訪一下,大概就能摸到底。”
陳果甯和遲永超他們都對這個思路表示贊同。
畢竟除了國營的水産公司,冷藏車這個東西其他人可能都還沒怎麽見過呢。
連勁松他們盜竊的海鮮,就地銷贓的可能性最大。
他們幾個人立刻把在連振江家裏拿到的連浩的照片,連振海、連勁松三個人的合照也一起帶上,開始了在海鮮市場和飯店的走訪。
事實證明,在這個人均月工資幾十塊錢的地方,除了可以不用自己的錢消費的地方,幾乎沒有人吃的起對蝦和鮑魚。
揪着縣城裏最大的最高檔的幾個飯店走了一遍,就被他們捋出了一個關鍵人物——“耀子”。
雖然飯店的人都沒有認出連浩三個人,但是他們近期都在這個耀子手裏收過價格相對低廉的鮑魚和對蝦。
孫英武好奇的問永成勞動大廈的餐廳經理,“你們這不是國營飯店嗎?你買貴的和買便宜的不都是一樣單位掏錢嗎?”
那個經理尴尬的笑了笑說:“這不是一個是爲國家省錢,而一個是他們的新鮮嘛。那來的各個都是大領導,上的菜不夠好,我們可不好交代呀。”
“那這個耀子從什麽時候開始買海鮮給你的?”
“兩個月以前吧。這都有些日子沒來了。”
孫英武在心裏一盤算,得了,雖然賣的時間比大爺丢船的時間早,但是和翻船的時間卻基本一緻。
他哦了一聲,問清楚了這個耀子的體貌特征和住址,這才帶着人從勞動大廈出來了。
孫英武車去找耀子的路上,對陳果甯她們說:“這個耀子賣海鮮的時間似乎比張大爺丢船的時間要早。這幾個人是不是中途換過船?”
陳果甯說:“有可能。畢竟你緊着一隻船用,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呀。”
而遲永超則一直在想另一問題。
“小陳,你們家也算半個同行了吧。那個經理說的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都不用陳果甯回答,坐在他身邊的穆松林冷笑了一聲說:“你聽他扯淡。他們這麽大的飯店,哪個養殖戶和販子不得巴結着。你想要啥沒有呀。他就是在耀子這買贓物,然後讓自己經常采購的那些養殖戶按原價開票,好掙差價。”
陳果甯聽完立刻給穆松林鼓掌,“穆哥雖然在辦案方面粗枝大葉,但是對于這社會上的事情那可真是看的通透。就這麽回事。還好偷這玩意有一定的技術難度,不然偷得人多了咱們還不好分辨是誰呢。”
這個耀子大名叫林志耀,在街面上稍微一打聽,幾乎混社會的都知道這個人。
雖然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情沒幹過,但是打架、鬥毆這麽多年可也沒斷過。
孫英武帶着他們找到林志耀的時候,他正在自己家門口和幾個人打保皇呢。
“吆,三王四個二。挺牛呀。”
穆松林站在一個幹巴瘦的小青年身後,調侃起來。
“那是。你耀哥我這手氣,那就是無敵。”
小青年身上的已經洗的發黃的背心被向上拉到胸口,露出幹癟的肚子和清晰可見的肋巴條。
“你就是林志耀呀。跟我們走一趟吧。”
孫英武站到他面前,從自己的後腰上把手铐拿了出來。
“哎呦,警察叔叔!我最近啥也沒幹呀!我!”
嘴上辯解着,他一低頭一彎腰轉身就想跑,卻被穆松林一把給按在了牌桌上。
他手裏的三個王四個二紛紛揚揚的落在了胡同的泥地上,很顯然這把他們的主人是已經徹底輸了。
被帶到審訊室的林志耀,搖頭晃腦的猜着爲什麽。
“是爲了上次我幫小霞收拾李明那事?那是他一個大男人先欺負小霞呀。”
孫英武懶得跟他廢話,一拍桌子喝道:“少廢話!找你不是爲了你們那些狗屁倒竈的破事!實話告訴你,現在事情大了,你最好是實話實說,不然後果自負。”
林志耀十四歲就下學了,混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被刑警抓走,看孫英武朝着他叽裏呱啦的說了一大堆,不由得懵了。
他歪着腦袋,一張瘦長狹窄的豬腰子臉上全是茫然。
“這位領導,那我就是想說,您也得讓我知道說啥啊?你倒是問呐!”
孫英武被他說得一愣,反應過來以後老臉通紅,心想忘了這貨可能隻是個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