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在那挖,孫英武小聲和陳果甯嘀咕,“我現在是相信老馬不知道這件事了。不然能同意他們把人埋這裏?”
陳果甯呵呵兩聲,心想他那人,在不在乎這些還不一定呢。
一直挖了半個多鍾頭,才聽溝裏的馬有泗喊了一聲,“在這呢。”
陳果甯一聽讓他趕緊住手,“别挖了。剩下的等法醫和技術來了再說。”
馬有泗渾身是汗,聽到不用自己挖了,頓時如蒙大赦一般的爬了上來。
這個時候,褚法醫他們也已經到了,身後還跟着馬晉東父子兩個的那輛皇冠車。
“喵了個咪的!這什麽地方,竟然還想搜老子的車!簡直是倒反天罡!一個破保安弄個大蓋帽就真以爲自己是警察了!”
于洪昌拎着箱子下車就開始罵街,跟在他們後面下車的馬晉東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褚愛民跳下車說:“行了,剛還沒吵夠呀。趕緊幹活吧。”
于洪昌白了一眼那父子兩個,又重重的冷哼了一聲,這才朝孫英武他們走了過去。
馬晉東和馬繼業也跟着過來和孫英武打了招呼,然後就看他們幾個人穿好鞋套,下到溝裏開始挖人。
因爲馬有泗已經把上面的浮土給挖開了,所以沒費太大的功夫,兩個人的屍體就已經被擡了出來。
因爲天氣熱,這兩個人死了有一段時間了,此刻一出土那味道簡直就是核彈級别的攻擊力。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無一例外的跑到一邊吐去了。
褚愛民叉着腰對吐的天昏地暗的一群人說:“讓你們平時一個個都說我清閑!現在知道老子的辛苦了啊!老孫,老孫!這屍體腐爛成這個樣子,家屬還有必要來認屍嗎?”
孫英武站得遠遠的說:“那不然呢!誰能肯定他們這就死了這兩個!萬一是别人呢。誰知道這鬼地方到底死了多少人呀!該認認,問問有沒有什麽顯著特征吧。确定了就把人領回去火化。現在死因也基本明确了,案子具體情況也查清楚了。我看他們就沒那個必要再挨幾刀。”
對于這種死因十分明确的案件,在當時這種相對保守的環境裏,按照辦案規定确實是不需要仔細驗屍了。
褚法醫一聽,這能省自己的事情,那還有什麽不樂意的。
而陳果甯的眼睛則在周圍的人群裏劃過,微微皺了皺眉,并沒有說什麽。
屍體挖出來了,于洪昌又跳到坑裏拍了幾張照片,就準備收攤了。
褚愛民他們拉着屍體走了以後,陳果甯和孫英武又過去拉着馬晉東父子談話。
馬晉東和馬繼業兩人異口同聲的都表示對馬有泗幹的事情不知情,并表示願意積極配合公安機關調查。
孫英武看筆錄做的差不多了,問馬晉東:“馬總,這三個小偷使用偷得船來盜竊。因爲咱們的追趕,船翻了。您看是不是要,适當賠償一下船主呢?”
馬晉東驚訝的說:“要我們賠船?那船是我偷的嗎?不是吧。應該讓小偷賠呀!孫隊長,不是我不同意,也不是我沒同情心。隻是萬一要是開了這個口子,以後都這麽幹我這企業還幹不幹了!畢竟這企業是我們村裏的集體财産,可不是我老馬一個人的呀!”
“可是你們的人不追,也不會出事呀。”
孫英武還想說什麽,被馬晉東給打斷了。
“孫隊長,他們來偷東西,我們的人追也是天經地義吧。不能因爲我們稍微掙了點錢,你們就想着劫富濟貧吧!法律上哪一條寫着,這種事情需要我賠錢?你要能找出來,我們美鮮肯定賠。如果沒有的話,那這事就不用再說了,我不同意。”
陳果甯看着馬繼業站在一旁沒有說話,自己歎了口氣說:“那馬伯伯,今天就到這裏吧。我們肯定不是道德綁架你,船的事如何處理是你的自由。但是,咱們這次本來一個意外鬧成這樣,您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這個今後管理的尺度呢。行,話已至此,是我當小輩多嘴了。我們走了。”
馬繼業看着陳果甯他們冷着臉上了車走了以後才問馬晉東:“爸,他們怎麽把人埋這了?多晦氣呀!”
馬晉東毫不在意的上了自己的車,“晦氣什麽?那馬有泗還挺聰明的,要不要是包工隊獅子大開口我沒同意,這房子牆都蓋好了。都時候上哪挖人去。唉,人算不如天算呀。”
“那甯甯難得開次口,不然咱們把船賠了?反正沒幾個錢?”
“呵呵,你又想當好人讨好人家?隻怕你再怎麽表現,人家不要你就是不要你。”
他說完看自己兒子臉整個垮了下來,想了想又說:“行了,我呢畢竟是你親爹。甯甯這孩子,打小我也是很喜歡的。那這次看在她的面子上,我給你個機會。你自己去跟她商量賠船的事情。但這可是最後一次,我兒子也不是什麽沒人要的!”
馬繼業一聽,樂呵呵的就答應了。
而孫英武他們幾個人的車開到門口,又被攔下來了。
原來是保安換班了,剛剛的一胖一瘦的兩個保安去吃午飯了。
孫英武搖下車窗喊道:“沒長記性嗎!我們是公安!開門!”
新來的兩個保安支支吾吾的說:“那個出去都要下車查看,這是規矩。”
陳果甯下了車看着他:“除了執法機關沒有任何人有權力搜查。趕緊開門!”
兩個保安就那麽站着,也不說話也不動。
陳果甯這下是真的火了,直接自己動手把門打開了。
“回去告訴馬繼業,這門是我開的,丢東西了讓他直接來找我!”
孫英武他們怕她吃虧,剛想下車,就看陳果甯已經徑直走出了大門。
他們趕緊跟在後面把車開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陳果甯一直一言不發,沉默的看着車窗外的風景。
“小陳,别生氣了。他們就那個德行,不值當啊。”
“我沒生保安的氣。”
陳果甯淡淡的說完,孫英武他們這下可是都搞不懂她爲什麽生氣,隻得集體保持沉默。
回到局裏,一直不說話的陳果甯突然對孫英武說:“孫隊,打電話讓連振江來認屍吧。順便讓他簽屍檢同意書。”
孫英武一愣,“啥屍檢?不是溺水嗎?搞個體表檢查意思意思就行了。”
陳果甯搖搖頭,“我總覺得這事不對。人既然當時沒有沉下去,撈上來還熱乎,胸口都有起伏呢。說明還有得救啊。爲什麽已經救到船上了卻沒了氣。現在又不是冬天,會因爲在海水裏泡着而失溫。”
孫英武說:“那沒準就是那麽巧呢。死了也不是立刻就往下沉呀。”
陳果甯指着自己膝蓋上的兩塊污漬,“那這個也是巧合嗎?”
孫英武和遲永超他們湊過去一看,她那條棕色的長褲膝蓋上,一左一右各有一個極淡的的污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