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頭發被撥開,一個青面獠牙的女人的臉露了出來,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誰能認得出來呀!不過我們村真的沒有死人呀!”
楊樹啓隻看了一眼,就被吓得臉都白了,磕磕巴巴的否認是自己的村民。
陳果甯蹲下來問褚愛民,“褚法醫,這個人死了多久了,大概是怎麽死的?”
褚愛民帶着手套把女屍上下檢查了一遍,皺着眉說:“死亡時間太長了,估計的就不是很準了。不過,至少是死了五天了。目前來看,死者身上沒有銳器傷,也沒有明顯的骨折迹象。至于是不是被掐死的,是不是中毒,這都得回去仔細解剖才行。的虧孫大哥警覺呀,這要再晚個十天半個月的,皮膚和肌肉爛完了,這死亡原因可就真是不好查了。”
說完,他又指着屍體上的一些小蟲子說:“但是你看,這些蟲子活得好好的,我估計一般的毒物都是可以排除了。中毒的可能性不是很大。現在也隻能說這些,具體的等把屍體拉回去,好好查查。”
于洪昌拿着物證袋,把棺材裏的能找到的頭發、衣服碎片、草籽這些細碎的物證都仔細的收集了起來。
“老孫,你說能找到這個地方藏屍,是不是也已經是個很重要的線索了呀。”
孫英武看着他不大會功夫就收集了不少東西,點點頭說:“那是。就這地方,不是熟人根本找不到。所以這犯人跑不出周圍這幾個村。尤其是他們自己村。”
遲永超在一旁忙着幫褚愛民給屍體打包,聽他們這麽說覺得不大同意。
“那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就算埋也埋到别的村的墳地裏啊。哪有埋自己身邊的。”
大家乍一聽,竟然還都覺得很有道理。
最後還是孫英武先反應過來了,“差點讓你繞進去。遠抛近埋。這個道理都忘了!先查周圍的村子!”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現場終于勘查完了,大家又把楊曉輝重新埋了回去。
楊樹啓帶着人給燒了點紙錢,又念叨了半天讓他别生氣,一群人這才擡着女屍往回走。
褚愛民和于洪昌先帶着屍體回去檢驗,順便把了了心事的孫青平送回家。
而孫英武和陳果甯他們留下給村裏人做筆錄。
結果一群人忙活到半夜,還真就像楊樹啓說的那樣,别說他們村了,就是附近方圓十幾裏的範圍内,最近都沒有年輕女性死亡或者失蹤。
而且這個裏的村子比較封閉,村民普遍比較老實。
他們通過對證人的接觸,并沒有發現誰神情異常。
也沒有發現四五天内突然離村的人員。
這下大家犯了難,不僅屍體的身份沒搞清楚,連個靠譜的嫌疑人都沒有篩出來。
回到局裏,孫英武又讓各個派出所把上報的失蹤人員情況全部捋了一遍。
他們這裏本來就是小地方,失蹤人員壓根就不多。
大多丢的都是歲數大的老頭老太太,沒有發現和女屍體貌特征或者失蹤時間能對的上的。
“嘿,奇了怪了,那這人是從哪來的?這個案子不找到被害人身份是沒法查呀。”
一頭霧水的孫英武和黃局長請示了半天,最後得到的指示是,發尋人啓事。
還别說,在這個信息不是很發達的時代,大家的八卦熱情那真是空前的高漲。
尋人啓事發出去沒有兩天,就陸續有人登門了,五花八門的線索堆了一桌子。
這天,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坐在他們的辦公室裏,憂心忡忡地說着。
“公安同志,我現在懷疑死的那個是我們鄰居家的那個媳婦!”
已經有些疲了的陳果甯給老太太倒了一杯水,“大娘,不着急,您先跟我們說說您的身份信息,我們做個登記。還有,您爲什麽懷疑死的是您的鄰居啊?那個小媳婦姓什麽叫什麽?”
“哎,好。我叫鄒琴心,跟我老伴鍾文濤住在他分的永進皮鞋廠的宿舍樓裏。我們那是筒子樓,一層樓住了好幾戶人家。我們這鄰居呢,是我們同一個樓層的,跟我家隔了幾戶。我現在懷疑是死者的這個人叫宋秋萍。因爲我和她家男人都姓鄒,彼此覺得還挺有緣分的,所以關系處的不錯。”
鄒琴心慢慢的說起來這個宋秋萍的故事。
宋秋萍今年應該是二十三歲,父母是永成縣甯晉鎮的普通農民,家裏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
她初中畢業以後,就在本村務農,到了十九歲的時候經人介紹和鄰村的一個小夥子談起了戀愛。
那個小夥子在外當兵,爲這事還專門回家相了親,雙方對彼此也都是十分的滿意。
原本定在她滿二十歲以後就領證結婚,平時就你來我往的書信不斷。
正式訂婚以後,宋秋萍還去過對象的部隊一次,兩個人感情十分的不錯。
但是誰想到天有不測風雲,小夥子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幸犧牲了。
人沒了,兩家的婚事自然就作罷了。
後來,宋秋萍經人介紹就嫁給了在皮鞋廠工作的鄒興漢。
結婚以後就一起在鄒興漢分的筒子樓裏住,如今已經兩年了。
“啊,這談過戀愛這事您都知道呀。看來你們的關系真是不錯。”
陳果甯知道,現在的人雖然比過去開放一點,但是這談過戀愛依然是挺多人介意的事情呢。
鄒琴心不好意思的說:“哪啊。小宋這個人平時少言寡語的,這事是他們廠裏的人傳的。我這不是爲了讓你全面了解情況嗎。要不我也不會說出來。”
孫英武在一旁聽完,從一個成年人的角度對宋秋萍的婚姻作出了評價。
“哦。那您做得對。萬一死的真是她,确實是什麽事情都要知道。不過,宋秋萍這邊雖然痛失了愛人,但是重新找的這個還是個工人,吃上國家糧了。”
說這事情,鄒琴心臉上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呃,到也不能這麽說。小鄒呀,他之前結過婚,但是媳婦懷孕的時候流産大出血,大的小的都沒保住。小宋這還是大姑娘嫁這麽個喪偶的,本來就吃虧。再加上小鄒這歲數也比秋萍大不少,今年都三十了。”
陳果甯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這麽看,這個鄒興漢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呀!那大娘,這個基本情況我們知道了,你說說爲什麽懷疑她是死者?”
鄒琴心又恢複了她那副憂心忡忡的表情:“小宋啊因爲沒有工作,所以基本上就天天在家待着。她爲了掙錢,接了點手工活在家幹,就是那個繡花你知道吧。可是呢,這兩天老是有人來家找她,說是那活早就該交貨了,她怎麽一直拖着沒去交。我這才覺得情況不大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