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甯那張年輕嬌嫩的臉,和黃代玉的臉在張紅霞的腦海裏慢慢的重合到了一起。
她猛地抄起桌上的陶瓷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時間碎瓷片四濺。
“他不敢跟我離婚!他不會跟我離婚!你們滾!你們給我滾!有本事就拿證據來抓我!沒證據就給我滾!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們兩個這副惡心的嘴臉!滾呀!”
看着張紅霞披頭散發,滿眼通紅的樣子,隔壁辦公室的人也都跑了過來。
他們趕緊把孫英武和陳果甯拉出了門,低聲說:“你們先走吧。這人經常這樣,讓她自己待一會兒就好了。你沒看她自己一個辦公室嗎。我們平時可不敢惹她。趕緊走吧。”
孫英武一看這樣也确實沒辦法再繼續問了,隻得領着陳果甯往外走。
回到局裏,林華偉正好來找他彙報情況。
“老孫,這次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原來所裏這次對案發現場周圍的摸排,大家把重點放在了需要上夜班或者早起上班工作的人身上。
思路一變,果然就有了很好的效果。
有兩名半夜清理公共廁所的環衛工人,認出了張紅霞。
據他們說,經常能在淩晨看到她在這附近晃蕩。
至于爲什麽記得這麽清楚,其中一個工人直到現在說起來還很氣憤。
之前她打掃衛生的時候,看到張紅霞一個人在路邊坐着。
她好心過去問她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結果被她給罵了一頓,說她一個臭掃廁所的多管閑事。
爲這事,這位善良的大娘,那胸口還悶了好幾天。
孫英武聽完,對陳果甯他們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就這眼睛長在頭頂上這事,真是一個德行。回頭去把抓張紅霞的回時候,讓賣豆腐的偷偷辨認一下,确定一下。”
林華偉跟着忙活大半天,看案子有眉目了,終于松了口氣。
“這兩口子,的虧沒孩子,不然這下父母都得沒了。”
孫英武覺得此話有道理,“所以說,感情不好,别亂生孩子!”
雖然他們現在都覺得張紅霞嫌疑很大,但是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考慮她家的背景,黃局長指示還是要慎重,讓他們再去調查的紮實一點。
畢竟,去了柳西村和殺人之間,劃不上直接的等号。
孫英武一聽也覺得還是領導水平高,立刻把人分成兩組,開始針對張紅霞進行調查。
遲永超和穆松林去體校走訪張紅霞的同事,了解她日常的人際關系和表現,重點調查這十天内她的情緒變化的情況。
陳果甯則跟着孫英武走訪張紅霞的鄰居,想要看看鄰居們知不知道一些這對夫妻想要隐瞞的事情,順便調查一下有沒有在案發當晚看到張紅霞外出或者回來。
結果,他們到了工商局的家屬院,還沒走到宮殿波家樓下,就看到的了一片狼藉。
地上七零八落撒的都是男人的衣服,一條藍色的平角内褲更是挂在了樓前的電線上。
因爲已經到了上班時間,家屬樓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沒人出來跟他們兩個八卦發生了什麽。
孫英武瞅了瞅四下無人,蹲下來仔細看着地上一件都沒有打開包裝的白色男士襯衫。
“這什麽意思?怎麽能亂扔垃圾呢!”
說完,他突然壓低聲音問陳果甯:“你包能裝的下這個嗎?這衣服跟我尺碼一樣,看着挺好的呢。金利來呢!”
陳果甯一聽金利來三個字,也蹲下了來。
看到還真是金利來,她呵呵一笑,伸手在那件襯衣的領子上比劃了一下,又看了看孫英武。
“呃,不是,孫隊,你跟我扯啥呢!我的包倒是能裝下這襯衣,但是你的脖子裝不下呀!這襯衣這你根本穿不了。甭想了。”
孫英武失望的哦了一聲,嗓門立刻就大了起來。
“哎,這誰呀,這麽沒素質!”
回答他的,是樓上又扔下來的一隻男士皮鞋。
“哎呀,你可小點聲吧。這幾天天天都這樣。惹惱了,一會盤子碗都該下來了!”
一個逛完市場大姨拎着菜籃子回來,一邊躲着從天而降的皮鞋,一邊小聲的勸他們。
陳果甯拉着孫英武躲進樓洞裏,跟着大姨一邊上樓一邊問:“這些不會都是張紅霞扔的吧?這樓裏估計也就這麽一個暴脾氣的了。”
大姨住在一樓,她掏出鑰匙打開門,看着陳果甯說:“這閨女聰明。看你們這個樣子,是公安的人吧。我這人以前當老師的,看人可準了。來查宮殿波的事?跟我進來吧。”
陳果甯和孫英武一看,熱心群衆?
那還不趕緊跟着進門。
大姨讓他們兩個在屋裏的凳子上坐好,自己去廚房把買的菜放下,洗了手這才端着兩杯水走了出來。
把水杯遞給他們,大姨也坐了下來。
“我叫宋岚,你們叫我宋姨就行。你們想調查什麽呀?”
孫英武想了想自己準備的問題,說道:“哎,宋姨。我叫孫英武,這是我們隊上的小陳。我們來主要是查查這宮殿波的人際關系。他和老婆關系怎麽樣,平時有沒有什麽仇人?”
宋岚可能是做老師的職業習慣,回答之前還很認真的總結了一下語言。
“我這個人歲數大了,不怕得罪人。這個小宮同志呢,長得是不錯,白白淨淨的很是體面。但是他性格不好,說好聽點就是比較理性,說難聽點就是涼薄。刻薄寡恩四個字,形容他那是最貼切不過的了。你要說他有什麽真正的朋友,那确實不好說。你要說仇人,遍地都是。好的時候,跟你是真好。嘴甜、有眼力見,哄的你那是服服帖帖。但是你沒用了的時候,他翻臉也是真快。對不如自己的人,那說出來的話就跟刀子一樣。”
陳果甯和孫英武也知道這個宮殿波爲人不行,但是沒想到這麽不行,都有幾分震驚。
宋岚看他們很吃驚的樣子,又接着說:“我說說他怎麽對他老婆你們就知道了。紅霞這孩子,小時候我教過她,本質不壞的。她就是家裏條件好,哥哥姐姐多,所以打小那性格确實是争強好勝的不饒人。但是還算是講理,屬于吃軟不吃硬的那種人。自從嫁了小宮,這幾年我冷眼看着,有點要瘋的意思了。你們說,他要麽就離要麽就是好好過,這麽弄,這不是禍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