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直不說話,孫英武悄悄和不明所以的遲永超、穆松林兩個人說了今天的調查結果。
三個人就在一旁竊竊私語地讨論起來。
“隊長,那個章文天既然早就知道宋麗麗偷鑰匙,爲什麽不管?他可是保衛幹部,就這麽放任自己主任鑰匙被盜?”
遲永超想不通章文天的目的是什麽。
穆松林說:“你說這事段濟時知不知道?我覺得他肯定也知道吧,沒準就是他讓章文天去飯店問的呢。”
孫英武卻擺擺手說:“那你說他們知道了,也不管。他們圖什麽?圖自有人搶自己家信用社?覺得自己好日子過夠了?畢竟那信用社管理出了問題,她們也沒有好果子吃。唉,你們說這事,跟章文天突然拉趙永田賭博,有沒有關系?算算時間,感覺是偷鑰匙在前,慫恿賭博在後呢。”
陳果甯默默聽了半天,孫英武說到這個部分,她似乎有了靈感。
她突然開口說:“孫隊,你是懷疑章文天其實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段濟時的。他們按兵不動,等着宋麗麗動手。結果一看宋麗麗拿了鑰匙卻沒有下文了,這才安排章文天催化趙永田作案?”
孫英武點頭,“對呀。無論他們幾個人這麽做的是什麽目的,這就是最合理的解釋了。不然那就是巧合。所有事情都趕到一起了,似乎也是太巧合了。不過查到這裏也就這樣了。畢竟無論别人做了什麽,那搶信用社、殺人的,總還是他趙永田呀。”
就連遲永超都覺得這個案子也就到此爲止了。
“小陳,現在趙永田和宋麗麗都已經死了,不可能活過來作證了。現在你就是打死他們幾個,他們也不可能承認知道宋麗麗提前偷鑰匙。章文天也肯定不會供自己引誘趙永田賭博,到底是不是爲了刺激他和宋麗麗去偷錢。他們這幾個人是一個單位的,天天在一起,那有的是時間密謀。至于到底密謀的什麽,除非他們翻臉,不然咱們這輩子别想知道了。”
而平時話挺多的穆松林,這次卻在一旁聽他們讨論,自己在那悶頭琢磨起來。
當他聽到遲永超說段濟時和章文天是一個單位的時候,腦子裏的小燈泡突然亮了一下。
他提出了一個想法。
“孫隊,我倒是想到一個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我媳婦不是會計嗎?我跟着她知道了他們這個行業是有很多貓膩的。這個信用社天天跟錢打交道,肯定也差不多吧。我記得筆錄裏說,他們家的會計不幹了,新來的馬安偉剛幹了半年。宋麗麗死的那天,總社還來查過帳。你說,他們這麽幹,極力刺激宋麗麗和趙永田偷錢。會不會其實是爲了?”
陳果甯聽到他這麽說,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穆哥!英雄所見略同呀!你的意思是不是他們其實是爲了?”
“平賬!”
他們兩個異口同聲的說出了答案。
孫英武和遲永超在一旁聽了,也都恍然大悟。
“平賬?!對呀!原來是這麽回事。這就對了。宋麗麗和趙永田爲了買房,想出了偷錢的辦法。但是偷鑰匙的事情被段濟時他們知道了。這些人不光不制止,反而欣喜若狂吧。就等着這兩個傻孩子偷了錢,他們多上報損失!沒想到這對小情侶到底是老實人,宋麗麗都值過班了,最後到底也沒敢動手。于是他們隻能想出來這個拉趙永田下水,刺激他們動手的損招!這就怪不得趙永田燒的錢數不對,因爲還要扣除虧空的錢呢!保險櫃裏根本沒有十九萬!”
聽孫英武總結完,遲永超氣憤的拍着桌子說:“這幫子蛀蟲!不光侵吞國家資産,還間接害死了宋麗麗和趙永田!我估計章文天幹這事段濟時和馬安偉肯定也參與了!甚至那個申繼紅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隊長,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陳果甯卻皺着眉說:“現在的問題是,不這麽算了,能怎麽辦呢。無論如何,趙永田也動手了。宋麗麗死了,趙永田死了,錢也燒了,到底保險櫃裏有多少錢可不是緊着信用社的人說嘛。偵查實驗也隻能證實錢數有出入,出入多少誰知道呢?”
穆松林興奮過後也覺得很失望,“小陳說的對。現在錢就是沒了,你光看公賬,肯定是發現不了問題的。私賬他們肯定也不會拿給咱們看!唉,真是的。看來這次真的讓這幫狗東西得逞了!”
一中隊四個人集體陷入了一種無能爲力的痛苦之中。
最後陳果甯說:“看來這世界上很多事情,還是不要知道得好。知道了,徒增煩惱呀。”
既然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内沒辦法解決,大家索性也不去想了。
畢竟趙永田和宋麗麗犯罪在前,自己承擔這樣的後果,也不算冤枉。
誰知道事情過去了七八天,一中隊突然有客來訪。
孫英武最近帶着自己手下人剛抓了一幫在市場上欺行霸市的流氓,已經進入收尾階段了。
猛的一聽有人找自己,他沖陳果甯擺擺手:“小陳,你去看看誰來了。這幫子流氓我來審。”
陳果甯點點頭,出了訊問室回到屋裏,就看到吳波正陪着一個老大爺在那等她。
“陳兒,這個大爺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們。他說自己是水泥廠的。”
“水泥廠?”
陳果甯心想完了,該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畢竟信用社的案子他們查了半天,最後錢都被燒了,一分也沒找回來。
轉念一想,不應該呀。
這損失是信用社的,水泥廠的人怎麽也不應該找自己興師問罪吧。
想到這裏,她拼命的擠出一個笑容,走過去問:“大爺,您來找我們,是有什麽事呀?”
“姑娘,這裏你說了算?”
老大爺都六十多了,看一個小姑娘出來接待自己,覺得有點不靠譜。
“我說了算,大爺。有事您就說吧。”
吳波也在一旁幫着點頭,“大爺,别看她歲數小,這裏面就屬她機靈了。有事,你跟她說就行。”
“那行。既然你自己覺得自己能說了算,那我就跟你說說。其實我今天來呀,是有東西給你們。”
大爺說着從自己随身帶的一個明顯是自己家縫的布口袋裏,掏出來一個挺厚實标準大小的牛皮紙信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