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麗聽完很認真的回憶了一下,終于想起了這個事情。
“哦!是有這事。當時我和曾代元談戀愛呢,他爲了能往我們家跑,就找了個給建陽補習化學和物理的理由。說起來,建陽學習這麽好,也有他給打的底子好的原因。那陣他們兩個是鼓搗過肥皂。作出來的胰子雖然不好看,看是挺好用的。”
孫英武在一旁說:“還可以自己做胰子?看來曾代元對化學一直很感興趣呀。”
宋修麗神情一黯,“他這人很聰明的,物理、化學那都是一點就通的。所以當初落榜我們還都挺意外的。當年我是真心希望他考上的,哪怕别人都說我傻,說他考上了就飛走了,那我也希望他考上。那一陣我們雖然窮,但是日子過得真是有聲有色。如果沒有後來那些事情就好了。”
陳果甯同情地看着她,“宋姨,這個人本性不好,不管他能不能考上大學,他都不是個好的結婚對象呀。不過,現在不是回憶過去的時候。你跟我說說,曾代元這幾天在家都幹什麽了?他是不是做胰子了?”
宋修麗驚訝地說:“你怎麽知道?江成龍說完那事,我聽他在炕上翻騰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鎮上買了這些東西。還在鍋底掏了不少草木灰呢。我還笑話他都被人騎到頭上拉屎了,還有這個閑心呢。他就是簇生粗氣的說我頭發長見識短。甯甯,你這麽問,是不是知道曾代元幹什麽了?那江成龍的死真的跟他有關?”
陳果甯搖搖頭,“宋姨,這事現在我也說不好。這些東西我們會帶回去檢驗的。對了,他到底是哪天走的?他走的時候有沒有說要去哪裏?”
宋修麗搖搖頭,“具體哪天我也不記得了。我最近老覺得腦袋昏沉沉的,好多事都迷迷糊糊的。我隻記得當初把他趕走的時候,他是說要把自己的東西要回來。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去哪,想要回什麽。”
孫英武心想,對呀,要回什麽啊?
學業?時過境遷肯定不能重新入學了。
健康?化學損傷一旦發生,省城都治不好,别的地方就跟沒希望了。
他想要回什麽呀到底!
陳果甯又問:“那曾代元小名叫什麽齊嗎?”
宋修麗茫然地說:“沒有呀。他就沒有小名。”
從宋修麗家裏出來,一頭霧水的孫英武抱着那個紙箱子問陳果甯:“小陳,我沒太懂,做胰子跟爆炸有什麽關系?”
陳果甯有些拿不準的說:“我記得上學的時候老師說過,這個做胰子隻是皂化反應最不值一提的産物。但是那值得一提的是啥,我就不記得了。咱們帶回去,找于哥問問呗。”
孫英武想了想,“那咱們還去肖季同家嗎?”
“當然去了。排除法也得都調查完再排除呀。”
陳果甯幫着孫英武把箱子放到車上,又去爆炸現場看了看情況。
于洪昌看到他們來了,滿臉土的湊了過來。
“老孫,現場清理到現在,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小東西估計得全部清完才能找到。”
陳果甯翻着清理出來的一堆鍋碗瓢,沉吟了一會說:“辛苦于哥了。這也沒辦法,炸成這樣子隻能一點點找了。”
孫英武拍了拍于洪昌的肩膀,從兜裏掏出十塊錢給他。
“這裏交給你了。于科長,這幾天中午給弟兄們買點好吃的。我們先去走訪下一戶。”
于洪昌接過錢,朝孫英武一擺手:“看你這麽懂事,還行。實報實銷!”
孫英武呵呵一笑,領着陳果甯就奔隔壁的大石村去了。
到了村口,他們剛想打聽肖季同家裏在哪,就聽到一戶人家傳來了男人的咆哮,還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喊聲。
回憶起江成海說的内容,陳果甯指着那戶人家說:“得了,估計也不用問了。應該就是那家了。”
孫英武最看不得男人家暴,快走幾步上前一腳就把大門給踹開了。
隻見院子裏一個男人正一隻手揪着一個婦女的頭發,另一隻手在扇女人的耳光。
同時嘴裏還罵罵咧咧的說:“陶紅旗,我給你臉了是吧!給你臉了是吧!還敢管老子喝酒!”
聽到這個名字,孫英武和陳果甯立刻就警覺了起來。
但是情況很快就不允許他們多想了。
隻見那個被打的女人跪在地上,身體随着男人的暴行前後搖擺,已經是被打的口鼻竄血的程度了。
而在她身邊,三個孩子都在拼命地打那個男人。
但是他們最大不到十歲,最小的男孩看起來才兩三歲,那點力氣根本不足以制止男人。
尤其是小男孩,在孫英武踹門的一瞬間,更是直接被男人給一腳踹出去好幾米。
這一下把陳果甯吓得魂都沒了,趕緊撲過去把孩子給抱了起來。
她仔細的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全身摸了一遍,發現他隻是嘴唇在摔倒的時候被牙齒磕破了以外,其他地方都沒有受傷。
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在這邊抱着孩子,那邊孫英武已經一腳那個男人給踹倒了。
女人捂着頭癱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兩個女兒嗚嗚的哭了起來。
“好呀,野男人找到家裏了!”
那個男人一臉兇狠的站起來,剛要上前打孫英武,就看到他手裏舉着的工作證了。
“嚯,還想打我。來呀,我看看你吃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警察!你叫什麽名字!”
這個時代,公安的權力可是大的很。
如果得罪了公安,那是真沒好果子吃。
而且别看他打自己老婆渾身是膽的,但對上孫英武這樣的壯漢,就算沒有警察身份他也不敢上前動手呀。
男人雖然心裏膽怯,但是聽孫英武問自己的名字,還在那色厲内荏地咆哮。
“我叫肖季同!警察怎麽了。我打自己老婆,你們管不着。”
陳果甯在一旁抱着孩子,“你就是肖季同?果然威風呀。我告訴你,無論她是不是你老婆,她首先是我們國家的一名公民!誰也沒有權利打她!别的不說,就憑今天的事情,拘留你三五七天的,一天問題都沒有!”
“你個死丫頭片子。這有你什麽事!”
肖季同不敢得罪孫英武,可不代表他要聽陳果甯訓他。
“哼,我提醒你說話注意點。我可也是個警察!到時候拘留所,讓大家好好招呼招呼你,我還是做得到的!行了,趕緊把你老婆扶回屋裏。這麽冷的天在地上坐着,人能受得了嗎?”
肖季同一看陳果甯臉上那邪惡得表情,心裏知道這位不是善茬。
他咽下嘴裏的髒話,梗着脖子沖地上的女人說:“陶紅旗!還不趕緊滾回去!怎麽?真等着我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