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四個人一走出電梯,就聽到了走廊盡頭那豪華套房裏傳出來的李瑩瑩那傷心欲絕的哭聲。
孫英武一看到地方了,對許聽荷說:“許經理,這裏我們處理就行了。麻煩你去樓下接一下我們的法醫和技術。”
也不知道李瑩瑩怎麽許聽荷了,一聽說這裏沒她啥事了,簡直就跟被鬼攆了一樣的跑了。
遲永超看着電梯關上,對孫英武說:“孫隊,這工作可不好做了。金龜婿死了呀。”
孫英武也歎了口氣,“幸虧是個意外,到時候咱們走走過場,寫個報告就行了。不然的話,就連大林子都得被拖回來辦這個案子,哪還有功夫去還操持堂弟的婚禮。”
陳果甯跟在孫英武身後,“隊長,這褚法醫還沒來呢,怎麽就确定是意外呢?萬一。”
遲永超和孫英武同時上手捂着她的嘴說:“小祖宗,你可别說話了!好的不靈壞的靈呀!”
陳果甯捂着嘴,“好好好,我不說了行了吧。那先看看情況總行了吧。”
再次站在套房門口,陳果甯看着已經換了居家服的李瑩瑩坐在沙發上,在她身邊安慰的正是那天見過的李英梅。
一個年輕小夥子站在她們身邊的沙發前,正一臉的不知所措。
“孫隊長,你們來了呀!”
可能也是被李瑩瑩哭的有點遭不住了,李英梅看到孫英武他們在房間門口一露頭,就趕緊過來迎他。
“怎麽回事?人怎麽死的?”
陳果甯拉着李英梅低聲問。
“我們醫務室的大夫,就是那位同志。說這個人可能是因爲突發什麽疾病死的,反正身上沒傷。你們自己去看吧。”
李英梅用手捂着嘴,快速把事情介紹完,就又坐回到沙發上陪着哭的抽抽搭搭的李瑩瑩去了。
孫英武看着那個小夥子,“你就是這裏的值班大夫?這酒店不錯呀,還有自己的大夫。你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小夥子可能是剛大學畢業,估計也沒想到在酒店當大夫也能遇到死人的事情。
他臉色有些難看地說:“我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呼吸和脈搏都沒有了,甚至都有點涼了。我們這裏的條件也搞不清死因,爲了穩妥所以我就讓小李直接報警了。”
“哦,那看來是死了一會了。小陳,走。咱們進去看看。”
孫英武也沒去管李瑩瑩,問完了大夫直接帶着陳果甯和遲永超就進了卧室。
幾個人在洗手間門口,果然看到一個滿臉都是胡子的男人躺在裏面的地上。
雖然洗手間的窗戶被打開了,但是屋裏依然飄蕩着淡淡的臭味。
陳果甯的小鼻子在衛生間門口抽動了兩下,小聲說:“這雷奧晚上吃這麽多雞蛋幹嘛。”
“聽說外國人流行吃雞蛋健身。”
遲永超小聲說道:“說是減肥增肌,有的一天要吃十幾個呢。”
陳果甯哦了一聲,“真是有錢燒的!”
孫英武他們看着對方已經隐隐發綠的臉和他睡衣下洇出的排洩物,都不用等褚法醫,大家也知道人死了。
“褚法醫呢?怎麽還沒到?”
孫英武剛說完,就聽褚愛民在門口喊:“來了,來了!”
孫英武回頭一看,褚愛民帶着謝曉林已經拎着工具箱已經進了門。
于洪昌則在他們兩個人後面跟着,一臉的被叫醒的煩躁。
“呦,還真是死了一個外國人。”
站在洗手間門口看清楚死的是誰,于洪昌立刻就精神了。
按照工作流程,他首先開始拍照和取足迹。
“看這架勢,今天進出這個房間的人不少呀!這一地腳印子!”
按照由近到遠的順序,他先把門口的物證固定好,又穿上鞋套進去洗手間取指紋。
看于洪昌在裏面忙活,陳果甯問褚愛民:“褚法醫,這個雷奧,你覺得是怎麽死的?”
褚愛民在門口踮着腳看了看對方的臉色,搖搖頭說:“這可說不好,看他這個臉色,一般這種情況很大可能會是心源性的猝死,或者死者生前患有心髒病、冠心病之類的疾病。”
陳果甯聽到心髒病三個字搖搖頭,“他能遊兩個小時泳呢。應該沒有什麽大病吧。”
誰知道卻聽到跟着褚愛民他們上來的許聽荷在一旁小聲說:“哼,那兩個小時可不是全在水裏泡着呢!”
孫英武一聽,有些驚訝的回頭看着她。
“啊?你啥意思?”
“我們遊泳館的彭玉梅,這幾天手上戴了一對銀镯子呢!你猜,誰送的?”
陳果甯想想今天晚上始終帶着一層悲傷底色的李瑩瑩,忍不住說道:“看你這八卦的眼神,難不成是死者送的?他不是有女朋友嗎?都快結婚了住一起的那種?”
“哼,洋鬼子男女關系多亂呀!我聽我們的救生員李曉波說,每次這個雷奧去,都把他打發走呢。聽說這幾天他正教彭玉梅學遊泳。一男一女,穿着那一塊布料在水裏摸來摸去,能有好事?一對破镯子就被騙走了,哼!”
許聽荷作爲一個專業的酒店工作人員,最讨厭的就是利用工作的便利與客人發生不正當關系。
所以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是格外的刻薄了一點。
陳果甯聽完,回頭看了一眼在沙發上低聲啜泣的李瑩瑩,歎了口氣。
“這都什麽事呀!”
就在這時,于洪昌拎着東西從洗手間裏出來。
“行了,裏面一看平時就打掃的挺幹淨的。指紋不多,等屍體拉回去,到時候老褚直接把死者的指紋取了就行。我去取那個女的和值班大夫的指紋。老褚,該你了。”
褚愛民答應了一聲,領着謝曉林拎上箱子進了洗手間。
他們兩個在裏面把死者死亡時的狀态拍下來,又蹲在地上戴着手套把死者的體表檢查了一遍。
“死亡屍檢應該在七點到八點之間,屍僵還沒有形成。人呢沒有明顯的外傷,脖頸處也沒有勒痕,手腳四肢沒有控制傷。而且死者面色還算是平靜,目前可以排除暴力緻死。至于是不是中毒,或者其他疾病緻死,就需要解剖了。”
孫英武一聽解剖,立刻開始呲牙。
“這目前是不是刑事案件還不明确,解剖不解剖的得問家屬呀。對了,那位算家屬嗎?”
衆人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正在往紙上按指紋的李瑩瑩,然後一起搖了搖頭。
遲永超小聲說:“應該不算吧,沒結婚呢。充其量算非法同居。”
陳果甯回憶了一下單位之前下發的涉外案件管理規定,“這事估計問她肯定沒用,怎麽着也得通過外事辦上報青市領事館吧?”
他們正在商量案子後續怎麽辦呢,隻見李瑩瑩猛地沖進了卧室,拉着孫英武哭的梨花帶雨地說:“不要解剖,不能解剖。我不同意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