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甯放下手裏的筷子,“遲子,中午那陣我太困了,腦子都木了。現在想想,這個穆松國是專業廚師,那手應該都是很穩得呀,不應該犯這種錯誤。反正現在大家也沒事幹,你不如詳細說說中午到底是怎麽回事?燒雞是怎麽掉地上的?”
遲永超想了想,反正現在也沒什麽可查的任務了,純當聊天了。
便又把中午的事情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當時他一路打聽着找到那個穆松國家。敲開門以後,對方看到他還挺驚訝的。
“您是?”
遲永超知道自己在島上是生面孔,趕緊說:“大哥,我是永成縣公安局的。我聽人家說咱們家有給今天準備的燒雞。那反正婚禮也辦不成了,我想買隻雞給夥計們吃。”
穆松國一聽還挺高興的,“哎呀,公安同志。買燒雞呀,那行。我跟你說,這雞可都是書記家在縣裏訂的!都是好東西,這我還發愁今天儀式不辦了怎麽處理呢!你倒是給我想了辦法,我一會在村裏問問,不行都賣了。反正這雞錢還沒給人家呢,我這本來就不好意思這個時候上門要錢,這樣好歹我這的帳能平了。”
他趕緊把遲永超拉進屋裏,還麻利地替他挑好了一隻大個的燒雞。
然後就把雞放在準備好的鹵汁裏熱着了。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穆松國就跟遲永超說起自己多麽倒黴。
“這位兄弟,你看這事鬧的!不瞞你說,我這之前可是正經在大飯店學過廚,現在這個店裏一天給我開十五塊錢工資呢!爲了操辦這個婚禮,我跟店裏請了假。這現在不光好幾天的工資沒了不說,這邊這儀式又不辦了。我這也不好開口跟松益要錢。唉。”
遲永超安慰他:“哎呀,這婚禮早晚都得辦。肯定還得麻煩你。”
他們兩個就聊了一陣,雞就熱好了。
“哎呀,雞好了。我給你找個袋子裝着。”
他找好袋子遞給遲永超,讓他幫忙撐着。
手上忙着撈雞,他嘴也沒閑着。
“哎,小兄弟,我能問一嘴嗎,那個死的人是我們書記嗎?你們現在有什麽線索嗎?”
遲永超一看他既然問了,心想反正這事也瞞不住。
直接點頭說:“是他。但是至于有沒有線索這個不能告訴你。這是紀律。對了,正好有個事問問你。”
遲永超想着來都來了,有棗沒棗打一杆子。
“你這兩天見過穆懷遠嗎?”
穆松國本來就隻拿着兩隻筷子在那撈燒雞,聽他跟自己說話就轉頭去看他。
沒想到就這一分神,那雞直接從筷子上滑到了地上!
“哎呀,哎呀!糟踐東西,這不是糟踐東西嗎!我馬上給你換一隻。”
一看雞掉了,他慌裏慌張的撿起雞放在竈台上,就要再去廂房裏拿一隻。
遲永超趕緊拉住他,“沒事。反正是水泥地也不髒。再說這不是立刻就撿起來了,沖沖就行了。大家都餓了,就别折騰了。”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怎麽能讓公安的同志吃掉在地上的東西!”
穆松國很是不好意思。
看遲永超堅持要這隻,他也幹脆的說:“那這樣,不要錢。送你們了。反正也沒法賣沒法退了!全當我慰勞你們了,大家别嫌棄!”
遲永超說完一攤手,“就這麽回事。”
陳果甯聽他說完,沉吟了一陣看着孫英武說:“孫隊,我覺得這事不大對。”
孫英武扒拉這飯菜,“你說,怎麽個不對法?”
“你們注意到了嗎?這個穆松國,自始至終都沒有正面回答遲子的問題,昨天晚上有沒有見過穆懷遠?”
“啊?!”
聽她這麽說,遲永超頓時反應了過來,
“對呀!當時燒雞掉地上了,我光顧着心疼了,把這事給岔過去了。”
孫英武想起陳婉儀聽到自己要搜查時的表現,再想想她急着送客的樣子。
“搞不好這個穆懷遠還真回來了!小陳,咱們下午應該搜的仔細點!”
陳果甯搖搖頭,“下午沒有證據,也不好在人家裏翻箱倒櫃呀。不過如今既然有線索了,咱們就應該順着查一查穆松國!如果這穆懷遠真的回自己家還遮遮掩掩的,隻怕是有什麽事情瞞着咱們。”
孫英武把飯碗一放,“說得對!走,現在就去會會這個穆松國!”
“穆師傅,你這鹵汁調的不錯。”
陳果甯和孫英武站在穆松國家的堂屋裏,看着他不停地招呼來買燒雞的村民。
“哎呀,我這都是正經飯店學的呢!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們,給我啓發。這一下午,燒雞處理差不多了!好歹能把賬給人先結了呀。”
孫英武靠在門框上說:“哎呀,怎麽還墊錢給人辦酒席?”
“呵呵,那不是書記嘛。搞好關系,對大家都有好處。”
穆松國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那個,你們稍微一等,這隻馬上就好了。”
陳果甯擺手:“我們不着急,你先給其他人。”
等買雞的人終于走光了,陳果甯才嘴角含笑的看着穆松國。
“穆師傅,燒雞的事情先放一下。你看現在也沒有外人了。你說說,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們呀。”
穆松國被她看的心驚膽戰,沒想到這個小姑娘竟然是個笑面虎。
“你這小姑娘,說的什麽話。沒有,絕對沒有。我是良民!”
孫英武切了一聲。
“得了吧。我們剛找人打聽了,你和穆懷遠他爸可是親親的堂兄弟,聽說當年關系還很不錯呢。有沒有這麽回事?”
“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可沒有因爲書記和懷遠他媽的事情殺人呀!”
穆松國被吓得都磕巴了。
“哦,殺人這事我們倒是沒懷疑你,我就是好奇。你說中午我們同事來買燒雞,你害怕什麽呢?”
陳果甯說完靜靜地看着穆松國。
“我,我。”
穆松國一臉的糾結。
孫英武看他這個樣子又加了一把火。
“這事說到底跟你沒關系。你放心,證人的話我們都會保密的,别人不會知道的。你就是說就是了。這事其實我們已經知道了,隻是給你一個機會說出來。畢竟這包庇可是犯罪!你也不想大過年的,讓家裏人去探監吧?”